徐镜并不看他,而是深情款款得望着天上明月。 “你敢嫁给我吗?” 历经风霜,也不能磨灭少年眼里的光。 鲜衣怒马仍似当年,慕容千寻郑重其事地说:“将军若敢娶,千寻就敢嫁!” 她有些黯然神伤地说:“我人老珠黄,还脾气暴躁,你也不怕我打死你?” 慕容千寻仰着头,很自信地说:“没事,我皮糙肉厚,经打!” 徐镜伸手扶住他的头颅,强势拉近两人的距离。 娇艳欲滴还含着酒渍的唇,凶猛地盖在慕容千寻的嘴巴上。 酒香缠绵,徐镜虽然青涩,但她终究是女尊世界的女将军。 无师自通地将慕容千寻吻得腰身发软,不能自已。 在徐镜松开他时,慕容千寻的薄唇有些微肿。 就算是他这样不要脸的人,耳根子也有些红。 他羞涩地低下头,正要喝酒,徐镜却把还剩半坛酒的酒坛抢回去。 在他震惊不解的目光中,她跳下高墙,手里抱着两坛酒。 “行了,现在你心情也好了,就别喝酒了,赶紧下来!” 慕容千寻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这叫什么事? 但还是听话地跳下去,跟在徐镜身后回到休息的地方。 “将军~” 听着身后柔肠百转的声音,徐镜微微蹙眉。 她停住脚步,单手把身高八尺的慕容千寻抱起来,阔步走进军帐。 “嗯???” 身体猛然悬空的慕容千寻满脸懵逼,意识到什么后,脸一路红到脖子根儿,伸手拍着她的肩膀。 “不是,徐镜,你放我下来!” 步入帐中,徐镜反手将他扔在床上,随后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丹凤眼清尘绝艳,携带无名的压迫感,让慕容千寻不由得坐直身体。 随后就听见徐镜那清冷的声音:“喊我什么?” “徐镜!” 在慕容千寻挺直脊梁喊出她的名字后,徐镜眯起危险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嗯?” 他讪讪地缩着脖颈,声音没有了原先的底气,轻轻柔柔地开口。 “起了姓名,不就是用来叫的吗?天下将军无数,但徐镜只有一人……” 这番话却是徐镜第一次听见,渐渐没有了被冒犯的怒火,而是平静地问:“所以,你想唤我的名字?” 慕容千寻轻轻点头:“嗯……可以吗?” 一生杀伐果断的徐镜沉默了,抬脚走到他身侧。 满是老茧的手掌轻轻捏住他的脸,随后有手指在他下颚处细细描摹。 “准了。” 满脸紧张的慕容千寻听到她的话后绽开浅浅的笑容,并不反抗她的触摸。 攻占南昭时,慕容千寻也在了解燕国习俗,对燕国女人的性情有一定的了解。 知道她们喜欢温暖小意的男子。 徐镜继续捏着他的下巴,强迫这个曾经威风凛凛,把控一国朝政的男人抬头看她。 “我同意了,你很开心?” 慕容千寻任由她捏着,似乎已经习惯她的逗弄。 “是的,我很开心。” 徐镜松开手指,坐在床沿。 “你最近在学燕国礼法?” 说是礼法,不如说是伺候人的手段。 “嗯……” 空气中带着燥热的气息,不知怎的,得不得回应的慕容千寻开始变得不安,抿紧唇瓣。 徐镜伸出手指插入他柔顺的发缕,将他的脸近。 “别学了,若失了这一身傲骨,你就不再是慕容千寻了。” 在男人震惊的眼神中,徐镜继续开口。 “真正喜欢你的人,会无条件包容你的一切,会爱屋及乌地喜欢你的一切,而不是逼着你去变成她喜欢的模样。” “若心中无情,无论你怎么改变,她都不会正眼看你的。” 徐镜的拇指按在他好看的眼尾,轻轻摩挲,“千篇一律总会厌倦,万里挑一才会惊艳。” “我承认我喜欢你,所以,也会包容你。” “平时野一些没事,榻上乖就好~” 缠绵缱倦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上,酥酥痒痒,带起灼热的呼吸。 慕容千寻红着眼眶看她,已经听明白她的意思。他咽着口水,但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谢谢……” 他低声道谢,却不知道究竟在谢什么。 徐镜松开他,“睡吧,回京后我向陛下求旨赐婚。” 慕容千寻木讷地点头,怀揣着砰砰乱跳的心爬上床,在内侧乖乖躺好。 床榻外侧,徐镜脱下鞋袜钻进床,望着躺得板板正正的男子,心头微颤。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可以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徐镜伸手抱住他,“别乱想了,我徐镜虽然不是深情之人,但既然承诺,就不会辜负你。” “不然红楼一见,我也不会这么多年不曾婚娶,千寻,睡吧。” 慕容千寻身体僵住,“镜姐姐~一夜好梦。” 听到他别样的称呼,徐镜蓦然一笑,手掌在他腰间游走。 “好。” 徐镜的年岁确实比他大两岁,如此称呼似乎不错。 “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似乎是掌握了什么生存密码,连忙侧过身,乖乖巧巧地再次喊了一声: “镜姐姐~” “嗯,千寻。” “镜姐姐~” “嗯。” “镜~姐~姐~” 徐镜无奈地将他揽进怀里。 “别撩我了,明天还有军务要解决,我还不想在这么恶劣的环境办了你。” 慕容千寻知道轻重缓急,不再乱动,俯趴在她身上。 “嗯,睡。” …… 暮泽正着龙袍端坐龙椅,手执军报的女将从冲入宫殿。 “报!南昭大败!徐将军直取南昭京都!” …… 接下来,徐镜又在南昭停留半月之余,才班师回朝。一路上打点各种军务,直到六月中旬才回到燕国金陵城。 归朝欢,情难却,兜兜转转还相见。 部分燕平军驻扎在南站和何处边境,徐镜率领部分军队回到燕京,此刻正穿行在金陵城街道上。 以二十万大军取下南昭,徐镜此刻就是燕国的大功臣。 为君半年,暮泽已经做的很好了,无论是心机还是谋略,都在不断进步。 徐镜归京,暮泽携文武百官在宫前迎接,以表示他的重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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