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发看了一眼李青松,心里又是烦躁,又有些无奈。 这小子确实狗屁不是! 但和他的几个孙子,关系确实非常好。 这事如果不管,估计没办法和孙子们交代。 “你小子还有脸在这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何家那些破烂货你也上?” “不耽误时间,会让人家堵在草垛里吗?” “本来你奶奶的计划天衣无缝,都毁在了你的手里!” “你瞅瞅,你给这个家带来了多少麻烦?” “你爷爷、你爹,包括我这个舅爷,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还有脸在这哭?” “我怎么帮你?” “让我替你去学习班吗?” …… 李青松懵逼了! 他想到了舅爷会骂他,但没想到舅爷真的不管! 他不敢再和刘发说话,转过头开始一个劲儿的给奶奶磕头。 奶奶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他知道刘发也要听奶奶的,这是孤注一掷了。 他赌对了! 刘巧芝确实舍不得他这个孙子。 一边叫着乖孙子,一边和刘发说道: “小弟,真没办法了吗?” 刘发把筷子扔在了桌子上,好半天才说道: “是有办法,那就得卖我这张老脸了!” “先去学习班吧!” “待几天我就把他弄出来,然后送到别的地方去!” “反正他的名声已经臭了,这个屯子也待不了了!” 所谓听话听音。 刘发的话刚说完,屋里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瞪了起来。 “送到别的地方去”,他们听得最清楚的就是这句话! 这个年代,大队长和支书手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权利。 附近的林场、农场、水库……包括一些矿山,偶尔都会招一批临时工。 这些名额,一般就在大队长和支书手中。 今天刘发这么说,这是要把李青松送去上班呀! 这不是大好事儿吗? 李青松这小子是因祸得福了! 要知道,临时工多干几年,表现好了,是可以转正的。 到那时候,岂不是成了人上人? 一时之间,李大壮、李青林,全都有些嫉妒了! 李青春是李大壮最小的儿子,今年也是13岁。 李青风和果果早就去上学了,他还在家里慢悠悠的吃饭。 可见这小子和他几个哥哥一样,都是不学无术的懒虫! 他是个例外,他没有嫉妒二哥,反而有一些自豪。 他感觉自己的二哥去当工人了,自己很有面子! 李茂才坐在炕桌上,也为李青松高兴。 但一看大儿子和大孙子的脸色,他的一双老脸瞬间就撂了下来。 这些儿孙是真的不省心! 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弟弟都要嫉妒? “你们看什么看?快点吃饭!” 他是轻描淡写地提点了一下,希望儿孙们不要太丢人。 但刘发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 听说大姐昨天被推了几个跟头,他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大壮、青林,你们还是不是男人?你们还有没有点孝心?” “老太太昨晚上被人那么欺负,你们为什么不伸手?” 李大壮吭哧了半天才回答道: “昨天院子里来了一百多号人,我们哪敢动手啊?” “还不够给那些王八犊子塞牙缝的呢?” 刘发拿起一块大饼子,劈头盖脸就向李大壮砸了过去。 “这是你亲娘,你怕挨揍就不管亲娘了吗?” “我告诉你们,这个仇必须要报!” “等一会儿咱们就去二房……” “李铁柱谁都不要动,把他打死了,咱们都得枪毙!” “其他人,你们随便打,打服了为止,有事儿我这个大队长给你们担着!” …… 这还有啥说的了? 李青林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舅爷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去找李青云那个畜生算账!” “一定要让他给奶奶下跪!” “脑袋不磕出血都不算完!” “奶奶想怎么整治他们,就怎么整治他们!” 李青林虽然没有李青云高,但他体重足有一百四五十斤。 他认为自己打李青云肯定是轻轻松松! 其他家里人去打那两个女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么稳妥的事,岂能不抢风头? 有一个带头的,还有一个撑腰的,屋子里瞬间就热闹了! 尤其是几个女人。 她们昨天都被扇了嘴巴子。 现在都嗷嗷叫着,要把二房所有人的脸都挠花! 李铁柱咋的? 男人不能打,女人挠他的脸总行吧? 功劳再大,也不能把我们女人枪毙吧? 就在这时,李青云带着家人推门闯了进来。 他们的出现,杀了屋里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动作,把鸡蛋藏起来,或者收拾鸡蛋皮。 李青云那眼睛有多尖? 他现在可吃饱饭了,一身都是力气! 一把扯住李青春,从他兜里掏出了两颗鸡蛋。 然后指着桌子上的鸡蛋皮大声吼道: “不要脸的,吃饭你们都不叫我们一声?” “还偷吃鸡蛋,你们丧不丧良心?” “哎哟卧槽!大饼子可地扔?” “这可都是粮食啊!” “以前你们每天只给我们喝稀粥!” “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吃的都是干的,还有鸡蛋,还满地扔大饼子!” “你们不怕天打雷劈吗?” …… 李青云的这番连珠炮,把屋里的人全都骂懵了。 李青林和李青云对视了一眼。 他感觉到了李青云目光中的杀气。 也忘了刚才的豪言壮语了,居然连续向后退了四五步! 至于那些女人,这时就看出“骒马驾不了辕了”。 她们确实没叫二房的人吃饭。 确实偷吃了鸡蛋。 也确实多吃了一些干的。 现在面对李铁柱和李青云的目光,她们都选择了躲避! 这时候,第一个开始咆哮的,还是刘巧芝。 “李铁柱,你个杀千刀的,你儿子这么大逆不道,你都不管吗?” “你是不是想亲眼看着你儿子杀了你娘?” 这个老太太确实牙尖嘴利。 倒打一耙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 李铁柱的目光中除了心寒,就是愤怒。 刚才屋里人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他认为儿子虽然态度有些过激,但说的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把他早就写好的一行字,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以后我们家青云说了算!我身体不行了,就等着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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