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长老的质问,清微道长也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清玄,我并不是有意隐瞒的。” “那时候,我跟她,都只是道观的一名普通弟子而已。” “师父带着我参加武林大会,但我甚至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观观战,学习些经验。” “而就在那时候,我在人群中发现了她。” 清微道长说着,低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虚若。 此时的虚若似乎全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呆呆地瘫坐在地,眼神痛苦地看着红梅。 清微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却是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继续出声说道。 “她那时候跟我一样,都只是孩子。” “孩子天性贪玩,我们两个觉得武林大会无聊,就一起结伴跑出去偷玩儿。” “从那天开始,我和她之间经常会悄悄地相互写信。” “等长大一些后,我们知道了两个道观之间的关系,但那时候我和她之间早已暗生情愫,总会想尽办法私下里偷偷见面。” “年轻的男女总会有克制不住自己感情的时候,就这样,一切都是这么自然的发生了。” “但随之而来的后果却是我们难以承受的......” “虚若怀孕了。” “这件事情若是被我们的师父知道了,若是让两个道观的人知道了,我们都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那时候的我们很年轻,难以承受也不敢去承受这样的后果。” “所以当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我退缩了。” 清微说着,眼神愧疚地看着虚若。 “我不仅没有在当时给她支撑,反而断绝了与她的一切往来。” “之后,她抢在显怀之前,以入世修行为由离开了道观,悄悄产下了孩子。” “担心被道观发现的她没办法抚养孩子,只能将孩子遗留在了所在的村庄。”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跟我联系过。” 清微说着,转头看向清玄。 “清玄,我并不是有意隐瞒,但这是我们年轻时犯的错,这是我们的罪孽。” “我也没想欺骗你们,只是这些事情,你又让我如何提起?” 清玄长老也没想到当年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着自己师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贺仙姑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整个潇湘观中,恐怕只有她是这件事情的知情人。 因为当初,就是她替师姐接的生。 那时的师姐走投无路,哭着来哀求自己的样子,是那样的无助和脆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在她本来就擅长医术,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更是阅读了大量关于生产方面的医书,这才有惊无险地让孩子成功降生。 但是造化弄人,谁又能想到,师姐拼死生下的孩子,居然会成了千毒教的护法。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哎!” 红梅听着当年的这一切,脸上竟是出奇的平静。m.biqubao.com 除了一开始虚若表明身份时,她有过一段时间的不知所措外,此后情绪就再也没有起伏过。 无论是看着虚若吐血倒地,还是听着清微口中讲述的故事,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在她看来,虚若不过就是一个潇湘观的陌生人,甚至可以说是敌人。 只不过这个敌人的头上,顶着一个母亲的标签而已。 她从未与对方生活过,甚至从小连见都没有见过。 到了现在,就因为对方自称是她的母亲,她就必须得心疼吗? 她被养父母无情抛弃的时候,这位母亲在哪儿?她在难民堆里艰难谋生的时候,这位母亲在哪儿?她第一次咬碎了人的喉咙,缩在墙角无助哭泣的时候,这位母亲又在哪儿?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 眼前这人作为母亲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让她心中首次有了恨。 因为这股恨意,红梅才能够咬牙活了下来。 虽然在林晚秋她们的真心陪伴下,红梅心中的恨意早已被化去,没什么报复父母的想法了。 但要让她真的把眼前这两人当做自己的父母,那也是必然不可能的。 听着清微口中讲述的故事,她就仅仅只是在听一个故事。 仿佛故事中的那个被遗弃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 现在的她有家,也有家人。 而且她们,全都坚定地站在她的身旁。 所以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不会感到惶恐,更不会感到无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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