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洛和苏菲,明显都是内心追逐自由的人。 两个人手持着冰淇淋,边走边吃,绕着威尼斯附岛,四处游荡着。 看似破旧不堪的房子,被精致的鲜花装点了窗台。 炎炎烈日下,绿色窗棂显得越发可人。 古老房屋的墙壁,被涂抹上五颜六色的油漆,低矮的房屋,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威尼斯水城的建筑风格,居然如此生活化,几乎都会在街头转角处,设置一些长凳座椅。 每个街区都会有一个迷你小公园,供人歇脚放松心情。 陈嘉洛指了指远处的一个长椅,身后是一片盛开的仲夏鲜花,提议道: “菲姐,不如去那边坐坐吧?” 苏菲看了眼陈嘉洛手指的方向,精致小巧的棕红色长椅,正好在一片阴凉处,前面是空旷的一片水域,应允道:“行啊,走吧,正好也逛得有些累了。”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各有心事。 陈嘉洛本想等待苏菲亲自开口讲述,他有这个耐心,可苏菲如果一直不愿开口主动提往事,那他就真的不会主动追寻答案吗? 心中有事,嘴上的速度也没有受到影响,专注地吃着手中的冰淇淋。 苏菲偷偷瞟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孩儿,冲他的表情不难看出陈嘉洛也有心事。 她知道陈嘉洛对自己的心思,也曾经当面接受过男孩儿略带卑微的告白。 曾经给过男孩儿回应,哪怕不是直言接受,但也留有许可的空间。 说到底,苏菲不愿意因为一段失败的情感经历,就将自己的感情大门全部关上。 他秦墨骁只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还不至于让她为了一个人失掉整片森林。 思及此,苏菲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找个契机开口。 “刚刚......谢谢你替我解围。”苏菲淡淡开口,犹如春风刮过。 陈嘉洛有点儿恍惚,不确定自己刚刚耳朵里听到的。 他微微垂下拿着冰淇淋的手臂,落在膝盖上,回身看了眼苏菲。 夏日暖风带着一丝海洋的味道无声刮过,拂过苏菲因为强光晒过而泛着微红的脸颊。 眼里尽是真诚的谢意,令陈嘉洛有些应接不暇。 男孩儿收回眼神,望向远处,不去看苏菲,他知道如果他现在用真挚的眼神看向苏菲,她会承接不来,反倒会成为催促她的压力,便选择低吟浅语道: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你给我时间,我就会等。” 话语间没有给到苏菲一丝压力,把选择权全盘交出。 苏菲看着陈嘉洛飘向远方的眼神,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深沉感。 竟有一丝恍惚。 也许现在眼前的陈嘉洛,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人前是阳光耀眼的大男孩儿,人后是用情深沉执着守护一颗真心的男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心中的大男孩儿,已然变身成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往往是值得托付的。 苏菲一点点啃咬着手中的冰淇淋,又陷入沉思。 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年过30,还有一个未满周岁的儿子。 而陈嘉洛才20多,不论是年纪、还是情感经历,甚至连家庭身份都优于自己。 她也是女人,也会幻想两个人的未来。 确实曾经主动告白的是他陈嘉洛,不代表她苏菲就未曾动心过。 只不过深入骨髓的自卑,和十年失败感情的枷锁,即使强制挣脱仍会留有伤疤。 她想等到那一天,自己以辅佐人的身份,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再给予陈嘉洛真正的回应。 也许只有在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真正平起平坐的时候。 她才不会自卑于两个人之间的明显失衡的关系。 到那时,再正正当当地向世界宣告。 不过,世间无常,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她不确定陈嘉洛是否真正如约等到那一天。 至少在那之前,她苏菲不准备正面回应这段感情。 苏菲深知,搞事业,才是一个女人唯一的出路,尤其是像她这样只身孕子的单亲妈妈。 即使心动过、幻想过,也不会轻易变更赛道。 把一颗心扑在男人身上,于她而言并不现实,哪怕是如陈嘉洛这般值得托付的男人。 苏菲久久才回复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还不是现在。 陈嘉洛听到女人的回复,心知足矣,微微哂笑,继续吃着冰淇淋,深呼吸一口气。 女人的回复,让他知道,苏菲的心里有他,这样就足够了。 “要是小阳阳在就好了,还能喂他吃最爱吃的冰淇淋。” 此情此景,陈嘉洛和苏菲竟同时想到一起去了,可爱的小阳阳,不知道和赵阿婆两个人留在海市的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呵呵,我想小阳阳了,菲姐,咱们要不视频电话给她们吧?”一提到小阳阳,陈嘉洛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行啊。”苏菲看了眼手机时钟,“正好这个时间点国内也是白天,应该没有休息。” 语罢,陈嘉洛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婆的视讯电话。 叮叮叮。 果然没有几声,视频电话就接通了。 “哎呦,你们这是顺利落地威尼斯啦?”手机传来赵阿婆的亲切问询。 赵阿婆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一定是想看看小阳阳。 于是抱起身旁的小阳阳,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视频中。 小阳阳看到视频里的妈妈,一下子来了精神,开始大笑挥舞着小小手臂。 嘴里一直喊着,“昂昂......” 苏菲看着手舞足蹈的小阳阳,高兴到不行,“哎呦,妈妈的心肝宝贝,跟妈妈香一个,香一个。” “小阳阳这两天想你了,天天都往你床上爬,非睡在你床上才能睡着呢。”阿婆隔着手机汇报着近况。 “哎呦,看来小阳阳是想妈妈了,我这边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小阳阳,要乖乖的哦,乖乖地等妈妈回来哦。” 苏菲说着便对着手机屏幕亲了上去。 果然是想孩子了,陈嘉洛看着苏菲的欣喜的表情,也甚觉安心。 这才意识到,刚刚苏菲对着自己的手机狂亲一番,岂不是等于也间接亲吻了自己? 不觉脸上热气上升,有些泛红的潮意浮上来。 陈嘉洛轻轻咳嗽了几声,缓解了下单方面乱幻想的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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