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刚与她分别仅几个时辰的摄政王凌司旸。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撞护国公府的马车碰瓷,能干出这种事的,也只有凌司旸了。 凌司旸转头的时候,恰好与她的视线碰上。 她下意识的将窗帘拉了下来,阻隔了他的视线。 苏老夫人却已经出了马车。 “苏老夫人!”凌司旸低沉磁性的嗓音从窗帘外传进车内。 苏老夫人担心的问:“原来是摄政王殿下,您的马车竟损毁成这样,殿下没事吧?” “本王无事,只是,本王的马车恐无法再使用,不知,老夫人是否回城?可否载本王一程?” 苏千幻直觉凌司旸的马车不是偶然坏在这里,他定然有什么阴谋,不想让他上车。 “祖母,我们都是女眷,摄政王一个男子与我们同乘一辆马车不合适!” 苏千幻的话未说完,就听到那边苏老夫人已经答应。 “当然可以,王爷的马车撞上我护国公府马车才损坏,我们也有责任,王爷上车吧!” “多谢老夫人!” 苏千幻:“……” 末了,凌司旸还是上了马车。 护国公府的马车不是很大,苏老夫人坐在中间主座,苏千幻坐在苏老夫人的左手边,凌司旸进来之后,便直接坐在了苏老夫人的右手边,恰好便与苏千幻面对面。 而凌司旸进来后,那强大的气场,令苏千幻感觉本来就逼仄的马车空间,显得更狭小了。 苏老夫人为两人介绍:“摄政王殿下,这是我的嫡孙女苏千幻,千幻,这位是摄政王殿下。” 苏千幻恭恭敬敬的朝凌司旸低头福了一下身。 “千幻见过摄政王殿下。” 凌司旸掀了一下眼皮:“苏大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苏千幻的脸色倏变,衣袖下的双手骤然捏紧。 苏老夫人疑惑的左右看着二人:“怎么?你们二人之前什么时候见过?” 怕凌司旸说出昨晚的事,苏千幻机灵的先出声解释。 “呵呵,祖母,是这样的,半月前,您带我去玲珑坊定做衣裳,我不是先到的吗?在您到之前,我遇到了摄政王殿下的车驾,便与摄政王殿下打了个招呼。” 苏老夫人笑吟吟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摄政王殿下,千幻向来顽劣,那时她没有失礼吧?” 凌司旸嘴角微勾:“并未。” 苏千幻衣袖下握紧的双手缓缓松开。 “那就好!”苏老夫人又问:“摄政王殿下来这附近是办什么事吗?” “找人。” “找什么人?” “昨晚,本王受了点伤,被一位女子相救,那女子在救了本王之后,突然失踪了,所以,本王在寻她。” 苏千幻衣袖下刚刚松开的双手再一次握紧。 他这说的不就是她吗? 苏老夫人双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那位姑娘,是否年轻,容貌如何?” 苏千幻感觉有一双锐利的眸上下打量着她。 然后,她听到凌司旸的声音:“是位年轻的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四个字是在夸奖她。 但苏千幻却感觉不到半点高兴。 “王爷从来就不是有恩必报的人,呸,老身不是这意思,老身是想问,王爷找那姑娘,莫不是……”苏老夫人颇为激动的问:“看上了那位姑娘?” 苏千幻脑中警钟大作。 她这位祖母平素里最喜好给人牵红线,其他人也就罢了,眼前这个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凌司旸啊。 “倒也不是!” 苏千幻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之后,感觉到凌司旸看了她一眼后,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再一次见到她之后,本王改变了主意。” 苏千幻的脸一阵青一阵黑,双眼含愠的怒视凌司旸。 他会看上她?就算现在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东边落下去,她也不信。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看就在算计着什么。 苏老夫人高兴的一拍大腿:“王爷找到那位姑娘了?不知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苏千幻的脸又黑了一层。 免得事情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她轻咳了一声开口。 “皇叔!” 凌司旸眯眼:“皇叔?” 看着凌司旸稍稍有些扭曲的嘴角,苏千幻觉得心里痛快了几分。 被一个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人唤叔叔,换谁都不会高兴吧? 苏千幻微笑的道:“我之前与睿王殿下有婚约,摄政王殿下是睿王殿下的亲叔叔,按照辈分来算,千幻自然是要称摄政王殿下您一声皇叔!” 因为苏千幻的这一声皇叔,整个马车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凌司旸似笑非笑的瞥向苏千幻:“本王刚刚听闻,苏大小姐已经向睿王退婚,可有此事?” 苏千幻回答得从善如流:“是取消了,但是,我的妹妹苏明月已经去了睿王殿下府上,睿王殿下现在是千幻的妹夫了,从这个辈分上来算,我也当尊称您为一声皇叔。” 苏老夫人附和了一句:“确实如此!” 凌司旸:“……” 扳回一城的苏千幻,愉悦的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这桂花糕真甜。 只听,凌司旸又开口:“若是论这个,苏大小姐的族侄女是本王皇兄英王的侧妃,那本王岂不是要跟着唤苏大小姐一声姑姑?” 姑姑? 正将桂花糕往下咽的苏千幻,一下子被这个称呼呛到,扶着车窗便猛咳了起来。 直咳的她快要将肺管子咳出来才罢休。 这个凌司旸,竟半点亏也不愿吃。 到底是一晚上没有休息,苏老夫人身体早就疲惫,再加上车子的颠簸,苏老夫人困倦的不停打哈欠。 苏千幻心疼的搂着苏老夫人,让苏老夫人枕在她的腿上睡着。 疲惫的苏老夫人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到苏老夫人睡着之后,苏千幻的手掌轻轻覆在苏老夫人的耳上。 她睨向坐在对面正闭眼假寐的凌司旸,眼神变得警惕了起来。 “摄政王殿下,您这么处心积虑的撞上我护国公府马车,又设计与我和祖母同乘一辆马车,到底有什么目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357/690221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