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哪怕一只挠过她的猫在她面前自残,她也会想要抢救一下的,更何况在宫中这段时间,楚弘昕并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凤灵。”楚弘昕从未如此正式地唤她的名字,他看着她笑了,“别总是这么烂好心,做人还是要恩怨分明一些的好。” 凤灵不认同:“你觉得我这是烂好心?” “难道不是?”楚弘昕勾了勾唇,“一如此前,明明就是父皇害了凤家,你见他落难,非但不去踩他一脚,还烂好心去帮他。” “我怎么帮他了?”凤灵下意识问。 楚弘昕盯着她,沉默片刻:“玉玺和兵符在你手上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凤灵没有否认。 结局已定,他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可是…… “我这也不算帮他,我只是不想这两样东西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上。” 她就只差没将“他就是那个心术不正的人”点明了。 楚弘昕也无所谓了,轻笑一声:“如今这样倒也好,由你来决定,最后到底是谁做上那个位置。” 他说着,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长剑往脖子上一抹—— “楚弘昕!”凤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似傻了一般,忘了反应。 她见过死亡,却没见过如此突然如此决绝的死亡。 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也是一个可怕的赌徒,一旦输了,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 “王爷——” 一声嘶声力竭的叫喊声传来,一道纤细的身影飞扑而来! 楚弘昕缓缓倒地的身体,被人接住了。 然而,她纤细的身躯根本就承担不起他的重量,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王爷!”白芊芊扑过来一把抱住楚弘昕,双手绕过他的后颈,想要按住他血流不止的脖子,可又像是怕弄疼了他的伤口似的,不知所措。 “灵儿。”楚清风奔上前,唤了一声。 凤灵蓦地反应过来,急忙蹲下:“让我看看……” “不要碰他!”白芊芊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一把推开凤灵,“你不要碰他!” 凤灵被推得猛地往后退倒! “小心!” 楚清风慢了半拍,君墨渊快一步把人揽入怀中。 “还好?”他紧张地看着她。 凤灵怔怔地摇了摇头,不解地看向白芊芊。 她不是很爱楚弘昕吗?为什么不让她救他? 似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君墨渊安抚拍了拍她的手臂。 “凤灵,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靠近吗?”白芊芊忽然抬起头。 她眼眶红透了,可倔强的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凤灵呆呆地摇头,目光落在楚弘昕身上。 他,流了太多血,怕是总算她出手相救,也难有生机了…… “因为,王爷选择了这条路。”白芊芊吸了下鼻子,让自己声音更有力,“我身为他的妻子,自是会成全他……追随他!” 她中间停顿了一下。 凤灵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到一声闷哼。 “呃!” “宁王妃!”凤灵猛地睁大眼睛,看着白芊芊用力握住匕首从心口拔出来! 她竟殉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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