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心神一凛,一边迈步往里面,一边伸手到背后朝君九月打手势,让她快走,不要被人发现了。 君九月十分听话,猫着身子悄然离开了。 凤灵进殿后,如意料之中那般,一眼就看到了高坐于龙案后龙椅上的宁王楚弘昕。 “大胆!你还见过宁王!”康公公喝斥道。 凤灵回神,急忙垂下眸子,行礼道:“奴婢见过宁王。” 她的眼神容易出卖她,她现在不担心她的容貌和声音被楚弘昕认出来,就担心与他对视会被怀疑。 “免礼。”楚弘昕看着奏折,头也没抬地挥了挥手,“长寿宫今日如何了?” 凤灵思索着答道:“回王爷的话,一切如常。” 楚弘昕动作一顿,终于抬起了头:“如常?”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可就是这不大的声音里竟带着令人生畏的寒意。 凤灵下意识抬了抬眸,一只眼就慌忙垂下眸子。 她心头大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仿佛暗夜的星辰,明亮得惊人,又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再也出不来。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像眼前之人这般深沉莫测。 她真的是楚弘昕吗? 或者她该这么问自己,如今的宁王楚弘昕,真的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胸无城府的耿直无脑宁王吗? 是,也不是。 他一直都是楚弘昕,却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胸无城府、耿直无脑。 这个人,真的隐藏得太深了。 若非此刻亲眼所见,她绝对想象不到,宁王楚弘昕还有这样一面。 原来,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 凤灵正胡思乱想,就听得康公公轻咳了一声。 “莲儿,王爷的意思是问你,太后今日可有何不适?她老人家的身子可还安康?” 凤灵屏住气息,又悠悠吐出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回王爷,奴婢今日进去拜见太后,她老人家都躺在床上下不来了,故而才没有多责难奴婢。” 镇定下来之后,很轻易就想到楚弘昕这么问,肯定是想了解太后中毒之象是否显现。 怕是他心里也是有所忌惮的,他是怕就算皇帝死了,他顺利掌握了朝堂大局,这后宫却因太后而生出事端。 凤灵不是没想过,楚弘昕或许可以大胆一些,将太后也一并快速除掉,可转念又想,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就算他除了太后除了皇帝,难不成还能除掉所有反对他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不说这后宫之中,那朝堂之中,甚至是天下,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他能除得尽么?m.biqubao.com 他现在想的大概是搞死皇帝,控制太后,利用太后来堵住悠悠众口,让他名正言顺登上那个位置,坐稳那个位置! 凤灵想通这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没见到楚弘昕之前,她只以为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可当她见到了楚弘昕真实的一面之后,她一点儿也不敢大意了。 敌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 “太后已经下不了床了?”楚弘昕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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