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小十一,你完全遗传你娘。”凤天衡说到凤灵的时候,如同提起凤凤非烟,眉眼间尽是骄傲,“你走吧,你外面见识一下世面也好,去找我娘也罢,走得远远儿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凤天衡说着看向窗外,眸光微暗:“大将军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拘不住你。哪怕是偌大的西州城也掩盖不住你的才华。” 他看向凤灵,语气深沉而晦暗:“出去闯一闯吧。” 凤灵似有被说动,可一想到她若是走了,皇帝怕是会拿将军府开罪,就摇了摇头,说道:“外公,外面的世界,我早晚会去见识,可现在不是时候……” “小十一。”凤天衡打断她,往前一步,握住她的双肩,“听外公的话,走。” 凤灵眉头拧起,似在犹豫。 凤天衡又道:“外公自有法子应对皇上。况且你留下,未必就不会牵连到凤家。” 凤灵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听外公如此说,思量片刻就当即说道:“我听外公的。” 凤天衡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不舍。 当天晚上,风天衡安排好一切,凤灵只带了贴身伺候的红衣红豆红玉就离开了大将军府。 香嬷嬷年事已高,不宜跟着她们长途跋涉。 红衣保护,红豆伺候,红玉做饭,刚刚好。 主仆四人连夜离开了西州城。 马车行驶在无人的小道上,凤灵坐在马车里,心思有些恍惚。 楚清风的情况就像现代的植物人,你说他死了,其实他还活着,你说他活着吧,他又像死了一样。 她将一些日常照顾的事宜都教给长生了,每天有人精心照顾着,说不定他哪天就突然醒过来了。 正好她先出去游历一番,说不定等她回来的时候,楚清风已经醒过来了。 至于楚墨渊,他身边有对他病情十分熟悉的影二,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应该吧。 凤灵不想承认,可不得不承认,她心绪不宁,多半还是因为楚墨渊。 如果他醒来后知道自己不告而别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很生气。 这么久以来,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楚墨渊跟她红过脸,之后就没有再过了,也不知道他再生气的话,会怎么样了。 “小姐,喝点茶吗?”红玉问道。 红衣扮作男装,在外面赶车,红豆和红玉跟着凤灵坐在马车里。 凤灵摇了摇头:“不用。” 赶了几天路,说累也不是很累,说不累吧,又提不起精神来。 凤灵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她们离开西州城之后,他们一路向北,准备前往北萧。 毕竟事关自己的身世,她也确实很好奇,她的娘亲凤非烟到底是不是还活着,是否在北萧,跟她的亲生父亲在一起。 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为什么不回来找自己,难道他们一点儿也不想念自己这个女儿吗? 可若是娘亲不在北萧,又该到哪儿去找她? 外公只说了她的亲生父亲是北萧人,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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