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里这么久,也就从旁人口中听说过,她的娘亲是外公最小的女儿,因未婚生女被人耻笑,后来不知怎么就失踪了,只留下了她。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对娘亲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印象。 她在大将军府从未听到有人提起过她的娘亲,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小十一,你不仅长得像你娘,也跟她一样聪明。”凤天衡感叹地说,“你娘打小就聪明,比你几个舅舅可聪明多了。” 凤灵感觉,外公明明看着自己,可又像是透过她在看着她的娘亲似的。 “小十一,你娘叫凤非烟。”凤天衡轻叹一声,“去找她吧。” 凤非烟。 凤灵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陡然之间竟觉得十分亲切。 她下意识猜测道:“娘亲在北萧?” 方才外公说了,让她往北萧逃的,外公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或许在那儿吧。”凤天衡也不肯定,语气里满是感慨,“她年轻时任性,我教训她几句,就离家出走,也不留下只字片语……哎。” 凤灵这是第一次听外公提起自己娘亲,忍不住问道:“为何外公觉得我娘亲在北萧,是有她的消息吗?” 凤天衡双眼微缩,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那个男人,是北萧人。” “……” 凤灵愣了愣,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我的亲生父亲?” “是的。”凤天衡对这个抢走他宝贝女儿的男人,从来没有什么好感,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眼前聪明乖巧的外孙女,似乎又没那么讨厌了,可嘴巴还是硬得很,“若不是看在他给老夫留下你这么个好乖外孙女儿,老夫绝不会提起他!” “嗯。”凤灵应道,安静一下,问,“他是什么人?” 之前不知道不了解,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如今知道了,就生出了好奇之心。 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她那位如此优秀的娘亲甘愿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不知。”凤天衡蹙眉,“当初你娘亲是在战场上悄悄将他捡回来的。” “战场?”凤灵有些惊讶。 一是惊讶自己娘亲居然上过战场,二是惊讶自己亲生父母竟是在战场上相识。 那他们,岂非是敌对关系? 凤天衡看出她的疑惑,朝她说道:“你娘从小就文武双全,聪明才智远胜你几个舅舅。可惜女子不得为将,否则哪儿还有你几个舅舅什么事儿。你母亲从小就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她从不服气,一心觉着,巾帼不让须眉。”m.biqubao.com 凤天衡这么说的时候,丝毫没有指责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骄傲。 “十八年前,北萧国侵犯西楚边关,引发一场战争,老夫奉命领兵出战,带着你几个舅舅去了边关,不想你娘竟乔装打扮混迹于军中。” “……” 凤灵听着自己娘亲的光荣事迹,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情,在外公他们看来丝毫没什么大不了。 原来是有前车之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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