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前脚被大内侍卫带走,楚墨渊后脚就收到消息。 彼时他正在作画,听到影一的禀告,手一抖,墨洒了一纸。 “是皇上亲自下的令?”楚墨渊沉着眸子问道。 “是。”影一不等他继续寻问,就主动说道,“皇后身边的严嬷嬷因替皇后试药中毒而亡,皇后随后用药,毒发之时恰好太医赶到,堪堪用千年人参吊住一口气……据说,也撑不了多久了。” 楚墨渊的眸子沉得更深了。 “怎会如此!”影七惊得从屋梁上跳下来,“王妃怎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害皇后?” 楚墨渊眼眸微动:“她还确实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影七着急道,“主子的意思,该不会真是王妃给皇后下了毒吧?” 楚墨渊摇头:“她顶多是以牙还牙,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皇后吃点苦头,断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更不会将大将军府拖下水。” 这一点,楚墨渊还是很了解凤灵的,她是一个珍视生命的人,一个尚且如此珍惜旁人生命的人,又如何能不珍视自己和身边之人的生命。 “那不是王妃下的毒,又是谁啊?”影七摸着脑袋,着急得不行。 影一猜测道:“莫非是皇后自己?” 楚墨渊否定道:“皇后虽然恨极了凤十一,可她的身份如此金贵,如何会拿自己来冒险?” “也是,虽说皇后还没死,但确实折损了贴身伺候的严嬷嬷。那严嬷嬷可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影一皱眉,“那到底是谁下的毒?” 楚墨渊没有说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件事情,好像变得特别复杂了。 之前一直以为是皇后在针对凤灵,如今皇后也中招了……这背后还另有一只黑手。 静默片刻。 楚墨渊忽然面色一沉,放下手中笔,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沉声命令道:“备马,本王要入宫面见太后!” 影七:“……” 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楚墨渊绷着脸,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元太后的长寿宫。 “英嬷嬷,本王求见太后!”楚墨渊朝英嬷嬷拱了拱手。 “逍遥王可是为了宸王妃之事?”英嬷嬷面色深沉地问道。 楚墨渊见状,心头微沉:“正是。” 不等他多说,英嬷嬷便道:“宸王妃一事,事关国母,乃皇上亲自下令,太后不好插手。王爷,请回吧。” 楚墨渊眉心一蹙,一下愣住了。 这件事,太后确实不好插手。 哪怕是身为九皇叔的他也是不好插手的。 皇室之中,最忌动摇国本,谋害皇后皇子,其罪当诛。 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他不可能不管凤十一的死活! 楚墨渊出了长寿宫,直奔勤政殿。 既然太后这条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找到证据,证明凤十一无罪,这才是唯一救她之法。 楚墨渊打算请旨,亲查此案。 然而,当他来到勤政殿的时候,发现竟有人比他早了一步。 “父皇,凤灵断不可能谋害皇后!儿臣请旨,亲查此案!”楚西宸跪于殿前,一脸焦急。 西楚皇面色阴沉:“宸王,你身为京兆尹难道不知,案件审理一事应避嫌!你与宸王妃可是夫妻!” 楚西宸猛地抬头:“那若是儿臣与凤灵不是夫妻了呢?” 西楚皇眉头一皱:“此话何解?” 楚西宸攥紧手心,似有千般纠结、万般犹豫。 静默片刻。 他松开手心,跪直身体,认认真真的叩首道:“儿臣请旨,与王妃和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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