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认识我爸?”李重楼的语气变了,变的略带颤抖,难以置信。 记事时,他便没有见过父亲。 只在母亲口中得知,父亲失踪了。 缺少父爱的家庭,让他从小时候,便成为众多孩子欺负的对象。 久而久之,缺乏勇气,以至于上初中、高中、大学,成了同学众口相传的怂蛋。 而母亲一个人无依无靠,把他拉扯大,受尽了磨难跟别人的白眼。 却身患重病,为了救母他不得已入赘。 后面的一切一切,皆是因为幼时失去父亲而起。 当然,生命的转变,并非哪一件事能够决定,但这却成了众多未知的结果里,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因为父亲的消息,李重楼毅然在江玉心生日的时候,跟李朵儿去了永安。 结果却是个骗局。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任何线索。 却不想,师父抛出了这么大个重磅炸弹。 自己的父亲,一个农民,为何会跟师父有关联? “那已经是二十四年前的事了……”林震东的目光,变的虚无缥缈起来。 站在远处的狱警,此刻竖直了耳朵在听。 李重楼跟林颖的全部心视,都被吸引,以至于并没有发现狱警异样的神情。 林震东缓缓叙述着往事:“在小颖三岁时,她妈妈意外去世了。” “那一年我二十八岁,年青气盛,用情至深。” “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我想尽了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救活她。” “可最终,事与愿违……” “然而,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本古籍,上面提到一件秦代的至宝,那件至宝便是石博茕。” “古籍上说,得到了它,便能穿梭时空,重塑过去。” “呵呵……而我居然信了这种神话……” 说到这,林震东的声音顿了顿。 而那狱警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穿梭时空,重塑过去?神话传说吧。 这不是时光机么,现实世界,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这个林震东,真是脑子坏掉了。 但同样的话落在李重楼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犹如晴天霹雳,炸开一道在缺口。 这绝不是神话。 他太清楚了。 正是因为石博茕,他才重生回来,改变一生的命运。 他是整个事件亲身经历者,铁一般的事实,不容任何分辨。 “师父,可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李重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没有孩子不想父亲的,犹其是男孩子。 父亲是他一生中成长的风向标,是偶像,是精神崇拜和学习的对象。 成长的过程中,若是没有父亲参与,那将何等凄惨。 李重楼深知,自己前半生的缺憾太多了,若不是后来林震东如师如父般照顾他,教导他,他的命运也不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信了书里的话,就去找。”林震东答道:“但这种上古奇宝,根本无处可寻。” “我找了整整五年,下过秦皇墓,下过无数汉墓,甚至每个朝代的皇室墓,大半都踏足了。” “但别说石博茕,就连跟它相关的东西,也一样没见过。” “直到,小颖八岁那年,我遇见了你父亲……” “也就是二十四年前,那时候你才刚出生,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你爸被毒蛇咬伤,但怀里还抱着你,当时你有点黑,脸圆乎乎胖嘟嘟,七斤二两,跟现在这个瘦模样完全不同。” “身上裹着一件花棉袄,很可爱。” “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 “重楼,七叶一枝花,就是当时救你爸时用的药,性寒味苦,能治蛇虫咬伤。” 这些话,犹如惊天骇浪一般,拍打在李重楼的心头。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刚在襁褓时代,便遇到了师父,而且连名字都是他取的。 可前世,他为何从来没提过此事? 是刻意隐瞒? 还是因为当时有人监视,又或者前世跟今生发生的事情,截然不同? 刹那间,李重楼心乱如麻。 就连林颖也露出一脸惊容,这些往事,她也不曾听过。 小时候,只知道父亲常年在外,一年很难见上一面,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却不想自己的小师弟,竟跟父亲有这样一种缘份。 那他父亲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未有过的强烈好奇,让她无比想听下去。 林震东也没卖关子,顿了顿后接着说道:“你爸感念我救命之恩,要报答。” “正好那时候是九十年代末,都流行进城打工,你爸也想去。” “我也正好缺个助手,他能吃苦,便让他跟着我。” “前前后后三年时间,他陪我跑遍了大半个祖国,最终找到了有史以来号称最神秘的墓。” “武则天陵!” 李重楼闻言,眉心猛地皱起,问道:“是乾陵吗?” 乾陵是唐高宗李治跟武则天的合葬墓,也是唐陵中迄今为止唯一没被盗的墓,从六一年开始,便被国家公布为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种墓,就算找到又能如何? 岂料林震东摇了摇头:“乾陵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影坟。” “武则天是什么人,疑心病极重,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尸首被后世糟蹋。” “当年择墓之时,她特意让袁天罡跟李淳风这两个道门领袖为自己择风水宝地,两选的是同一地点。” “史传有针扎铜钱眼一说。” 李重楼跟林颖同时点头,这个野史,他们都听过。 据传袁天罡奉命寻穴,踏遍黄河两岸,都没能找到一块宝地。 直到到了关中,半夜时夜观天象,发现一山顶紫气冲天,跟北斗相交,于是找准方位奔上山顶,以一枚铜钱为记号,下山复命。 而与此同时,李淳风却在中午,观山川地势,发现一座山由南朝北,神似一位少妇裸睡于天地,五官俱全,胸前异峰尖挺,甚至连那峰顶的小葡萄和肚脐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更神奇的是,少妇双腿稍稍分开,有一清泉自中间流出,生生不息。 震惊之下,便上到山顶。 以太阳照耀自己的影子,取子午时辰。 以碎石摆阵取八卦方位,从头上拔出发针,插进了二鱼相交之处,也下山复命。 后来武则天派人一看,两人选的位置,居然在同一处。 于是便在此修建乾陵。 世人多以此传说为准,认为武则天便葬在乾陵之中。 但师父这番话,分明就是推翻了这个理论。 “是了,武天则这么性多疑又聪明自负的人,怎么可能任由这样的传说传唱天下,除非是故意推导!”李重楼瞬间反应过来。 乾陵真假,他搞不清楚,后世很多年也没能挖开考察。 但师父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按此推论,真的极有可能。 “嗯,确实如此,武则天让天下人都相信她葬在乾陵,但实则上那只是她的衣冠冢。”林震东露出满意之色:“而她真正葬的地方,却在坤陵!” “而坤陵,则是由当时的佛家北宗高僧神秀和尚为其所寻。” “武则天曾言‘释教宜在道法之上,细服处黄冠之前’,她尊崇佛教天下皆知,更是在《心经》前写下开经谒,自号弥勒下凡。” “怎么可能会让道家人为其寻穴,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这番话,有理有据,瞬间让李重楼跟林颖眼中异芒大放。 这故事非常精彩,而且听师父的意思,坤陵被他跟自己父亲一起找到了。 然后发生的事呢? 他们有没有进去? “你肯定在想,你爸爸是不是进墓出了意外。”林震东一眼看透李重楼心中想,摇头道:“并没有。” “我当时猜测,石博茕被武曌所得,便藏在坤陵之中。” “与他一起定出方向,用非常手段潜进墓中。” “却依然一无所获。” “然后,就在准备出墓时,意外发生了。” “你爸在退出主墓室时,不小心踩到了神秀和尚布在地下的六道轮回咒印,在我眼前消失。” 李重楼猛地皱眉:“凭空消失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呢,是不是掉进什么暗坑里了?” 林震东的话,他无法理解,就连重生穿越这么扯的事他都能适应,但却无法相信凭空消失这一说。 因为人身体是物质,不是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能量。 “小师弟,你别急,相信我爸肯定查过原因。”林颖见他神情有些激动,素手按上他肩膀安慰道。 “我确实仔细检查了那块地方,没有任何缝隙,甚至没有任何机关。”林震东接着说道:“除了地上的符文,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我甚至亲自踏上去,却没有丝毫变化。” “当时我也吓的够呛,只能先退出墓穴。” “奇怪的是自我退出之后,那墓穴的方位便乱了,后来找了很多年,都没能再找到正确的入口。” “甚至连我自己打的洞也跟着消失不见。” 说起这段经历时,林震东的表情,充满着自嘲。 他年少有成,一生自负,先天八卦无所不通,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却输在了一座墓上,还弄丢了一个人。 这是他一生的遗憾跟愧疚。 所以在见到李重楼的瞬间,他内心是很震惊的,他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命运的指引。 他生来,便该是自己徒弟。 又或许,是来了结自己这个心结的。 这件事,到了彻底公开的时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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