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已经没有了逃出升天的喜悦。只剩下对接下来的恐慌。以及对瘸六隐隐的:不满。 等他们到石料厂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所有的人都在工棚里,里面灯火通明。吵吵嚷嚷的。 见到瘸六的时候还好,只是稍微吃惊了一下。可听说小翠跟他们一起回来,老山叔大吃一惊,赶紧跑了出去。 工棚里全是些糙老爷们,也不适合一个小姑娘进来。 不管老山叔爷俩在外边说些什么,也没有人上前去打扰人家。瘸六蛮子两人在工棚里聊了一阵。 等他去到工棚外边时,父女俩也差不多诉说完毕。小翠整个眼睛里都是湿的。 老山叔满脸通红,浑身上下都是怒意。可最后却泄了气。他一个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能有什么办法。 说来说去,谁也惹不起。看着自己的姑娘,眼神中不无担忧。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进过那种地方,以后可怎么嫁人。 等瘸六到外边的时候,老山叔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有震惊,有警惕,也有担忧,总总情绪交织在一起。 看着瘸六,他的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看情况,瘸六知道小翠已经把事情给跟山叔说过了。 老山叔虽然是个老实的庄稼人,可常言道!“人老成精”,他活了诺大的年纪,见过的事情多了。 什么事情不明白,小翠的讲述还没完,他已经明白事情大条了。一个弄不好就是族灭的下场。 可明白归明白,人老成精是人老成精。可说到底他的根没变。骨子里还是个农民。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 聪明有之,智慧也不缺。可遇到这样天翻地覆的时候,能看透,却没有改变的能力。 瘸六见老山叔不说话,叹了一口气,道:“老山叔,事情想必小翠,已经跟您说过了吧,您怎么想?” 老山叔看着他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还能怎么办,你们的祸闯的实在太大了,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老山叔一边说一边摇头,眼睛里全是死灰,嘴里喃喃着,我们完了,一连好几次。 他怪瘸六吗? 肯定的! 可要说到恨,却没有多少。 虽然祸事是瘸六带了的,可归根结底,还是还是因为小翠。 要不是小翠,蛮子就不会跟青楼里的人起冲突。要是没有这场冲突,瘸六也不会赶来。也就不会有后边的事情了。 其实,小翠先前跟他讲述的时候就意识到瘸六不是个普通人了。就是后来的冲突,城中堵劫,官兵围杀,也多是为了他。 可说东道西,没有小翠这个引子,他的身份也不会暴露不是。 其实瘸六先前意识的不对的时候,也就只顾着着急了。 他根本就没想出解决的法子。本想着到这后,以老山叔几十年的见识,应该有个妥善的办法。 结果却什么都没有。 见老山叔的样子,瘸六心中也着实不忍,他又不能留下来。埋土村的祸事还没处理呢。 再说了,他就算留下来,又能有什么作用呢?他能守这些人到几时。 一般的武林中人他不怕,可真要再来个千军万马,他又能护得住谁。就不用说,还有一个仙门中人正在找他。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头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事一桩又一桩。他就是把自己掰成两瓣,也不够用的。 “老山叔,您再想想。咱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在这等死吧!” 老山叔听到话声,倒是回过神来,只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祸事太大,超出了他本人所能承受。 他只是一个农民,一个没遇过大事的山里人。可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农民。而是实实在在的江湖中人。 个个杀人不见血。 “没办法,没办法!”老山叔连连摇头,有心无力。 “老山叔,您老再想想。” “就比如说,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不为人知的,能让大家躲藏一阵子。”瘸六见前者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开口提醒了一句。 听到瘸六的提醒,老山叔的眼前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听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一个地方,哪里绝对不会有人知道,倒是个藏身的去处,就是……” 说到这里,老山叔没有再说下去,看了身边的小翠跟瘸六一眼住了口。 “爹!您倒是说话呀,想急死个人是不是”小翠听她爹没有说完,急得连连跺脚。 “小翠姑娘,你还是不要问了。”瘸六开口说道。 他倒是对老山叔的态度很理解,甚至可以说是佩服。事关这么多人的生死,他自己一个外人在这,的确不适合讲出去。 万一他要嘴不严,给透露了出去,可了不得。更何况,这两天的事情,给别人的印象。 虽然不是个什么坏人,可好人谈不上。说他是个祸害,绝对有人相信。实在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当然了,瘸六他自己的嘴巴还是比较严的,人品也没那么不堪 老山叔是什么人,活了诺大的年纪。几十年的阅历也不是白给的。 不然的话,在石料厂为什么能当的上小头头,还不是因为人家老板看别人服他吗。 粘上毛比猴还精,整个人的眼睫毛都是空的,绝对揉不进沙子。瘸六一撅屁股就知道他拉什么屎。 他的话刚刚对小翠说出口,老山叔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顿时老脸一红,知道他误会了。 虽然不打紧,可老山叔还是给他解释了一声:“不....不,小哥你误会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实在是因为,唉!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说到这,老山叔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要说其他人不愿意离开家乡,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眼看着老了,老了,居然就要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 瘸六理解,他也没有劝说,也没脸劝。可时间又不等人,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老山叔,您看,能离开的话,尽量早点离开,最好是今天晚上就走。” “什么,这么急!” 老山叔大吃一惊,他不是不知道事情紧急,也做好了离开家乡的准备,可没想到今天晚上就要走。 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其他人呢?先不说人家愿不愿意离开。就说现在大晚上的,他们这里可是工棚,工作的地方。 离家还有好远呢,等回到家都半夜了,再一户一户的通知,然后再商量,那里来得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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