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武死了,一群人只剩下了六个。 原本此次宁河图想的是。 人少不宜多,所以派出的五个全部都是暗卫中的精锐首领。 但尽管是这样的精锐。 如今确实在没弄清楚敌人是谁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折损一人。 一时间。 队伍里人心惶惶。 一股无法言语的恐惧笼罩。 犹如阴霾充斥在众人心头。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路,陈望走得非常仔细。 前方大漠,一片茫茫,敌人很可能躲在暗中,随时施展必杀一击。 最诡异的是,这敌人究竟是谁? 是人是鬼,还是其他莫名的生物? 陈望也发现,另外四个宁家首领的表情显然比之前要沉闷了许多。 或许是同伴的死,让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一次看似顺风顺水的复仇之旅,很可能充满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凶险。 最后究竟能不能够活着回去,还是一个未知数。 几人依旧是排开走,但距离比之前拉得近了许多。 每隔个五六米左右,就有一个人互相照应。 落在最后的那个人是诸葛浩宁。 他神情恍惚,看着前方几人的背影,脑海中却不断的回想着赵文武惨死时,发出的那道惨叫声…… 此时荒漠上刮来了一阵瘆人的秋风,钻进脖子里面,令诸葛浩宁忽然毛孔紧缩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加速脚步,想要跟上前方几人。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毫无任何预兆可言! 诸葛浩宁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本能的去拔刀。 同时,常年以来的刻苦修炼,令他的肌肉产生本能的反应。 一手拔刀,一手握紧成拳,向着前方狠狠的砸出。 咔嚓! 但…… 还未等他打出拳劲,一道诡异的声音便已经骤然响起。 就好像玻璃瓶破碎洒落满地发出。 诸葛浩宁眉心一拧,发出一道闷哼,随即更是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只见他脖颈处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两道血洞。 剧痛席卷。 黑暗降临。 他已经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在缓缓笼罩。 握拳的手渐渐松开,刀也掉落在沙土之中。 不到片刻,他高大的身躯便嘭的一下,向前重重砸倒在了地上。 “不对!” 领头的陈望,察觉到那股细微的血气。 脸色也是骤然剧变。 伸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随即收拢队伍。 从前往后查看起来。 刷刷刷! 不多时,几人便冲到了诸葛浩宁面前。 只是…… 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半点气息也无的他。 众人,连同陈望在内,脸色皆是变得异常难看。 同时间,立刻展开了分神术,向着四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一番感知之下,感应范围之内却空无一物。 不论敌人是什么级别的古武者,只要刚才出现,必定无法逃脱感知。 但怪就怪在这里。 这人出手杀了诸葛浩宁,而且几乎是当着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得凶。 可陈望偏偏找不出对手的踪迹来。 卢晓东、张胜、谢凯文则是半跪在地上,围着诸葛浩宁的尸体,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几乎要流出血来。 “浩宁,到底是谁杀了你?你说啊,我们替你报仇啊!” 卢晓东捶胸顿足,神态十分的激动。 张胜和谢凯文看上去也很崩溃,多年生死相交的老兄弟,一个接一个死在眼前,可他们却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能替老兄弟报仇。 这一趟本来是去替宁家报仇雪恨,结果旧仇未报,新仇又起。 这茫茫无际的戈壁荒漠,仿佛变成了十八层地狱。 绝望的气息开始在众人心头弥漫。 感受着队伍气势不对。 陈望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还未到达海东香堂,士气就渐渐全无。 不只是这几名宁家的首领,就连柳白看上去神色也不太自然了。 “杀人者速度很快。” 陈望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很轻易便发现诸葛浩宁脖子上那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鲜血仍然还在不断流出,身旁的黄沙都被渐渐染红,凝固成了一块。 “阿望,杀人的应该是修炼邪魔外道功法的魔头,只是不知道这八大江湖之葛家门什么时候彻底变成邪道了。” 柳白在旁边沉声说道。 陈望点点头,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诸葛浩宁的颈动脉给咬断,然后吸了诸葛浩宁全身大部分的血液。 而前后过程加起来,绝不会超过十秒。 按理说这个时间,是足够求救的。 但从头到尾,谁都没有察觉到呼喊声。 或许是诸葛浩宁惊吓过度,才没有第一时间呼救,而是本能的想要御敌。 如果他直接开口喊救命的话,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只是…… 眼下说什么都晚了,总不能去怪一个死人! “收敛尸骨,原地掩埋,等待返回之时再带回中海下葬!” 陈望站起身,缓缓的说着,双眼之间的神色已经带上了些许疲惫。 他渐渐意识到,此行没有自己出发之时想象的那般轻松。 想要灭掉海东香堂,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来也是,八大江湖之葛家门能够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其麾下的海东香堂又岂是易与之辈? 梁侯、梁蟾父子不光是心狠手辣,手下同样是高手能人众多。 想要杀这父子两人,就要随时做好被反咬的准备。 三名宁家暗卫首领,将诸葛浩宁的尸体原地挖个坑埋下。 然而挖着挖着,三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哭了。 卢晓东与诸葛浩宁的交情最深,此刻亲手将自己的老弟兄埋在这荒漠之中,心中的悲怆以及痛楚,渐渐来到顶点……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初自己本是一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 没有上过学,也没有亲戚相助,八岁的那年,唯一接应他的大伯也得了重病去世。 心思歹毒的婶婶,更是用竹鞭将他扫地出门。 后来卢晓东流落街头,沦为了乞讨大军中的一员,也是最年轻的乞丐之一。 正在那时他遇到了诸葛浩宁。 诸葛浩宁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在工地上做苦力,当看到比自己年纪小的卢晓东拿着一个破碗,向别人苦苦乞讨饭吃,诸葛浩宁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他自身也是苦命人,却对卢晓东生出同情。 他给了卢晓东饭吃,然后对卢晓东说。 “小兄弟,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混,只要哥哥有一口饭吃,就能给你一碗汤喝!” 从那以后,卢晓东就成为了诸葛浩宁身旁的跟班小弟。 两人定下了目标,从此以后定要混个出人头地。 除了在工地做活之外,每天两人都要健身练武到深更半夜。 存下来的钱从来不乱花,只是在空闲之时两兄弟才会找个苍蝇馆子好好打打牙祭。 日子过得虽然平常,但兄弟两个却乐在其中,而且感情越来越好。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恰逢宁家在暗中招收护卫。 因为长期以来的锻炼以及在工地上做苦工,两个人都长得身段魁梧,肌肉发达,于是一眼就被宁家相中。 进入宁家之后,两人也是互相团结,彼此鼓励。 几年过后,更是被宁辕看中。 秘密吸收提拔进了暗卫。 后来两人更是同时被选中,成为了暗卫的首领。 这么多年以来,两个人的感情,早就比亲兄弟还要亲了! 呼。 卢晓东忽然站起身来,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的眼前浮现出诸葛浩宁生前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历历在目,此刻兄弟俩却已经是阴阳相隔。 “陈先生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我兄弟。” 听到卢晓东的话,张胜和谢凯文大吃一惊,以为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卢晓东你说什么?难道忘记此行我们乃是奉了家主之命,前往海东香堂复仇吗?” “正是!诸葛兄弟之死我们也很悲痛,然而你这么做未免太自私了,而且临阵脱逃,岂不是懦夫行为!” 陈望和柳白都是静静的看着卢晓东,知道他心中很不好受。 若是卢晓东真的选择停在原地不走,二人也不会勉强。 卢晓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陈先生,请您原谅我,骂我懦夫也好,骂我废物也罢,我就是要留下来陪诸葛兄弟。” 说着,跪在了地上,向着陈望深深拜下。 陈望挥了挥手,道。 “也罢,既然你要留下,那就留下吧!” 卢晓东已经没有了继续复仇的那股劲头,这样的人留在队伍中,也会成为害群之马,会严重影响士气。 所以陈望当机立断舍弃卢晓东,带着其余的人继续往前走。 然而刚刚走出去没有五分钟,就听到身后的大漠之中,传来了一道惨叫之声…… 这声音显然是来自于卢晓东! “不好,晓东出事了。” 张胜和谢凯文两人顿时面色一变。 虽然他们都对卢晓东这种抛弃集体的行为,感到非常不耻。 但不论怎样,几人常年在一起训练,早已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于是两个人立刻掉头追了回去。 陈望和柳白对视一眼,也是双双往回走。 很快,就看到卢晓东倒在了诸葛浩宁的旁边,身子下面已经被鲜血浸红了一大片。 他的脖子处有两个很明显的齿洞,鲜血在伤口处已经快要凝固。 但幸运的是,卢晓东眼中的神色并未完全溃散。 见到众人到来,他拼尽全力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出什么关键的信息…… 陈望知道,那暗中的凶手就要现出原形了! 究竟是不是海东香堂派的人,还是半路遇到的其他邪魔外道的魔头,此刻即将揭晓。 “你别急,慢慢说,究竟是什么人暗算了你?” 陈望来到面前,轻声安慰道。 同时竖起了耳朵,仔细凑到了卢晓东的面前。 “变……变……” 然而,卢晓东刚刚嗫嚅了两个字,便已经气机灭绝,失去了生命。 他用身体里面最后的毅力拼到了陈望到来,本想强撑着最后半口气,说出杀人真凶的身份。 结果这最后几个字,却永远也无法说出口了。 气氛顿时变得极度的压抑,头顶上乌云密布,仿佛又要有暴雨倾盆而落。 一旦下雨,这荒漠便会更加难以行走。 原先定好的路程,只怕会变得更加漫漫无期。 “变?这又是什么?” “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一个门派的名字?” “又或者是……一把杀人凶器的名称?” 陈望缓缓咀嚼着卢晓东死前所喊出的这两个字,眉头渐渐皱起来。 柳白也是一头雾水,以他的见闻也实在难以联想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来。 “干他娘的!滚出来,有本事给老子滚出来!” “草!是个男人就出来决斗,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张胜和谢凯文两人拔刀向天,朝着四周荒漠之中疯狂怒吼。 吼声远远传出,如同雷鸣回荡不绝! 但二人喊出的话却无人可以作出回应。 只有天空中混乱的沙尘在渐渐的飘荡着,以及时不时刮来的风声,似乎是在嘲笑着两人的不自量力。 陈望知道这样下去非常不妙,万一张胜和谢凯文二人就此心神崩溃,那么此行就只剩他和柳白二人了。 而且敌人的面还没有见着,便损失五员大将,这又算怎么回事? 回去之后,无论如何也不好向宁河图交差。 之前,诸葛浩宁见到赵文武死时,曾失口说出鬼怪所为这样的话。 但陈望知道,这天下间怎么可能有鬼怪? 哪怕真的有鬼怪,也是那些邪派人士用来迷惑人心的手段。 传说中的巫门,便有着类似的手法。 以巫术造成各种自然世界难以想象的光怪陆离现象,经过各种离奇的传说,渐渐演变成了鬼怪之流。 而且眼下哪怕真的有鬼,陈望也要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没有人可以阻挡他此次前往元山,灭掉海东香堂的决心! 人鬼神佛……任何存在都不行! 呼。 他再次施展出源自九龙宗的分神术,这门强大的神念感应之法,如今演化为十六道,几百米之内都在感知的范围之中。 陈望出手迅速,便是想要趁着暗中有可能潜藏的敌人没有防备之时,找出对方的踪迹来。 然而一番探照之下,四面八方,前后左右,空无一物,任何生命的气息都不存在。 “可惜,要是金鳞蛊这家伙没有沉睡就好了。” 陈望满心无奈。 金鳞蛊吞噬了之前那头蛊虫,一时陷入了昏睡。 想到之前怎么叫也叫不醒金鳞蛊,还是放入龙泉才让那家伙醒来…… 陈望知道,眼下绝对没有方法可以强行唤醒金鳞蛊,只有让它自己醒来才行。 就在这时,柳白发现远处出现了一道人影! “阿望,你看有人来了。” 陈望抬头看去,大约在七八百米之外,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左右张望。 呼! 瞬间,陈望以极快的速度飘身而起,顺着沙地贴地而行,降落在那人的面前。 伸手一抓,此人的衣领便被陈望给离地拽起。 “你是谁?” 见这人心虚不已的模样,陈望冷冷的逼问道。 而且由于刚刚才死了几员大将,此刻见到的任何生人,在陈望眼中都可能和凶手有关系。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有些贼眉鼠眼,穿着也是非常的朴素。 此刻被陈望抓住,他吓得血色全无。 但看清楚陈望几人的样子之时,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敢问可是陈先生,我是替吕小姐过来送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328/690048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