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娘原本都已经起了杀心。 打算任由蒙鲁出手。 好好教训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油嘴滑舌的小子。 作为千山蛊门的圣女。 在她眼里,只有两种男人。 一种是实力惊人的强者。 如千山蛊门的门主,修为通天,或是她师傅,千山蛊门长老。 亦或者,千山蛊门的大师兄寇巡,天赋超然,,以一人之力压得南疆十万大山这一辈人抬不起头,堪称妖孽。 这些男人,即便是她,也心甘情愿低头做小。 另外一种。 实力或许差点,但潜力不错。 就像是蛊种,迟早有一天会一飞冲天,潜龙出渊! 这种男人她也能勉强看上一眼。 至于剩下的普罗大众、芸芸众生。 在她看来,连男人都算不上。 顶多就是蝼蚁。 就如这一路走来,周围那帮沉浸在她魅惑当中无法自拔的废物。 白三娘看似妖艳随意,一副人尽可妻的模样。 但实际上心性冷淡、手段残忍。 之所以举手投足之间,浑身散发魅惑气息,那是因为受到本命蛊的影响。 她所修乃是艳情蛊。 融合了这种蛊的人,看似多情,实则最是无情。 而作为千山蛊门的圣女。 一般男人根本不入她的眼中。 刚才一行四人出现,白三娘的心神注意,都被三个女孩,准确的说是苏灵溪所吸引。 她能感受到,苏灵溪身上有一股精纯的气息。 甚至连本命蛊,都开始躁动不安。 向她传出无比渴望的信息。 至于四人中唯一的男人。 从头到尾,白三娘甚至都没看过他一眼。 想来无非就是个世家纨绔子弟。 下山来到中海后。 这种所谓的富家公子她见得多了。 基本上一看到她就走不动路,贪婪、情欲都写在了脸上。 以为有几个臭钱,全世界的女人就唾手可得,都得乖乖爬到他们的床上去。 要不是这小子最后那句话。 就是死在跟前,白三娘都不会正眼瞧他一下。 只是…… 当她目光从眉目如画的苏灵溪身上挪开,转而看向陈望的一刹那。 白三娘心头却是莫名一动。 第一念头便是好俊朗的少年。 不同于苗族少年,因为常年生活在十万大山,地处偏僻,空气潮热,普遍显得肌肤偏黑,身材也不够高大。 当然蒙鲁这种属于例外。 自小就因为太过高大,被视为异类,等种蛊时,又融合了以力量著称的力蛊,短短数年时间,让他变得更是高大凶猛。 远处那个少年,身材修长,目光清澈,剑眉星眸、器宇轩昂。 尤其是眼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竟是让冷漠如冰的白三娘,心里罕见的生出了几分意动。 这小子还真不是胡说。 柳垣才长得虽然也不错。 但和他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等等……” 眼看蒙鲁扑杀将至。 白三娘忽然冷冷出声。 嘭! 刹那间。 犹如猛虎下山的蒙鲁,竟是一声低吼,右脚踏出,石砖铺就的地面上被强行犁出一条长长的深沟,周身灰尘飞扬。 随后,在距离陈望一行四人外不到两米处,生生止住了身形。 这一幕看的周围众人心惊不已。 但蒙鲁却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毫无犹豫的径直转身。 一步步回到了白三娘身外,沉默退到一旁。 面容憨厚平静。 哪还有之前的半点滔天煞气? “小姐……” 胡羊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白三娘,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 他本来都以为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必死无疑。 但事到临头。 圣女竟然轻飘飘的放过了他? “怎么?” “还要你来教我做事?” 白三娘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胡羊差点被吓到魂飞魄散,干枯焦黄的脸,瞬间苍白一片。 眼前这一位。 可是千山蛊门高高在上的圣女。 而且是绝对的蛇蝎美人。 当年与她竞争这个位置的内门弟子,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天之骄子? 但最终……圣女宝座却落在了她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身上。 据说,白三娘在向上爬的过程中,展露出了令门中长老都为之心惊的血腥手段。 说是踩着同门尸骨上位的都不为过。 更何况。 这趟下山前,熊鹤长老就提醒过,他们二人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保护圣女的安危。 若是她出了事。 他和蒙鲁也就不会回去了。 就算回到宗门,也只有一个死的下场。 而下山在外,一切都需要听从圣女吩咐。 只不过,这段时日胡羊出谋划策,尤其是以蛊门天医身份,挑战中海医道界,试图将背后那个人找出来。 因为主意不错。 为此圣女对他赞赏有加。 再加上这段时日,大小事务都是他在处理。 圣女颇为满意。 让胡羊心里有了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真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直到此刻…… 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不过就是圣女手下的一条老狗。 这种逾越之举,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圣……不,小姐,不敢。” 胡羊心神颤颤,腿都差点站不稳。 整个人更是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浸湿。 低垂着眼,连连摇头。 生怕触怒了圣女。 “不敢最好。” 白三娘一声冷哼。 “是。” 胡羊惊恐难安。 好在白三娘并未继续追究,让他那颗几乎都绷成了一条直线的心,总算稍稍放松了一点。 不过再不敢开口。 躬着身体退到后边。 转身之间,白三娘脸色间的冷意已经消失不见,目光含水,媚骨天成,笑吟吟的看着远处的陈望,恨不得将他吞了。 这个少年。 要是带回门里养着。 做自己的面首。 啧啧…… 一想到这,白三娘心里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激动。 双腿微微夹起,面带潮红,仿佛已经陷入了巫山云雨之中。 “?” 本来还想假装没看到的陈望,感受着那个女人赤洛洛的目光,以及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情欲,心里都忍不住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随之而来的。 是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反胃。 我糙,老子今天被一个女人给意淫了? 不仅是他。 柳家大门处的柳垣才也是眉头紧皱。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 和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有什么区别? 甚至因为角度的问题,他都能看到白三娘微微颤动的双腿。 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一时间都不禁目瞪口呆。 “真不要脸!” 就在他怔怔失神时。 一道轻啐声从身后传来。 回头看去,站在石阶上的柳霏满脸羞得通红。 她还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哪里想得到,这个女人竟然可以不要脸到这一步? “咳……” 陈望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几步。 正好将苏灵溪、方曦和宁柔三人的身影遮住。 这种情形,还是不要污了她们的眼睛。 抬手捂了捂嘴,用力咳嗽了声。 “白小姐……这是觉得不行?” “公子真会开玩笑。” 白三娘稍稍回过神来,不过看向陈望的眼神里仍旧炙热一片。 这个少年,简直太合她的胃口了。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 放在苗疆十万大山里头,她早就吩咐蒙鲁将他打晕带回去,锁在房间里,好好疼爱了。 “能和公子共赴……喝酒,小女子求之不得。” 白三娘掩嘴一笑。 眼神里媚态如丝。 差点都把共赴巫山都说出来了。 万一吓到这位小公子,那可就坏事了。 呕—— 看着她故作娇羞的那副样子。 陈望胃里一阵剧烈翻涌。 差点没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这女人还真能装啊。 要不是对她心知肚明,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这种妖女他可承受不住。 来上一次怕是就要把骨髓都给吸干。 “既然如此,等医道之争结束,我等着白小姐?”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 陈望笑了笑道。 “好啊,原来公子也是来看医道之争的,看来今晚小女子要好好露一手了。” 白三娘就等着这句话呢。 当即欣然答应。 甚至都已经打算,等会上了擂台,直接以雷霆手段,先解决了那个柳什么的来着。 来中海这么久。 说实话,那些所谓的国医圣手,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一帮废物。 甚至都不用自己出手。 老东西胡羊就能轻松解决。 至于金蚕蛊的下落,进入中海后,她倒是能感应到一点点的气息,但极为微弱,几乎都要消失不见。 出现这种情况。 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金蚕蛊被人镇杀。 当初那个张狂奴,带走金蚕蛊,宗门上下其实就有很多人不同意。 毕竟一个外人,凭什么带走苗疆蛊王? 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导致金蚕蛊失踪或者死亡,对于苗疆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损失。 但偏偏…… 张狂奴是近百年来,第一个能与金蚕蛊完美契合的人。 无奈之下,纵然是千山蛊门的门主,也无法阻拦。 在苗疆十万大山。 自古以来,他们就视蛊为一切力量的来源。 而金蚕蛊更是蛊中之王。 需要天时地利,方能诞生出一条。 而被张狂奴带走的那条金蚕蛊,原本是金沙寨所有,准确的说是金沙寨中蛊医天蛊婆婆培育而出。 作为整个苗疆十万大山里都名声赫赫的天蛊婆婆。 乃是最为罕见的蛊门天医。 借着蛊的力量治病活人无数。 被苗民几乎奉为神仙。 只可惜,她所拥有的金蚕蛊,却一直无人继承,一身蛊医之术更是出神入化。 为了那条金蚕蛊。 距离金沙寨最近的宗门势力。 也就是千山蛊门,曾一次次登门,试图从门下找到合适的弟子,融合天蛊婆婆的金蚕蛊。 但……十多年时间。 都没能找到一个人选出来。 而张狂奴当年在中海,因为被几位前辈斥责,一气之下,决定抛弃国医,转而远赴千里,独自一人跑进了南疆十万大山。 误打误撞下。 竟然真被他问到了金沙寨所在。 之后更是一路到了天蛊婆婆家中。 原本苗疆自古就有规矩。 蛊术不传外人。 何况生苗对外界极为仇视,又怎么会将蛊虫之术倾囊相授? 年轻时的张狂奴,也是个狠人。 知道那位天蛊婆婆不是凡人,而是整个苗疆中为数不多的蛊门天医,硬是在天蛊婆婆家门外,跪了足足半个月时间。 最终打动了天蛊婆婆。 同意让他一试。 没想到,对蛊术几乎一无所知的张狂奴,第一次尝试融合金蚕蛊时,竟然就完美契合。 这个答案。 就连天蛊婆婆都没想到。 思索再三下,为了不让她那一脉的蛊医之术断了传承,于是决定将金蚕蛊传给张狂奴。 这件事一经传出。 立刻引来无数人的否决。 尤其是千山蛊门,他们为了那条金蚕蛊,做了无数的努力,如今却被一个外人捷足先登,怎么可能同意? 但天蛊婆婆却一意孤行。 她年纪太大。 已经一百零三岁。 金蚕蛊还是她七岁那年培育而出。 跟了她整整九十六年。 她已经给了千山蛊门太多次机会,万一自己哪天死了,金蚕蛊必然也会死亡,同时蛊医之术也会随之断绝。 所以,就算遭到了再多的反对。 最终她还是将金蚕蛊传给了张狂奴。 而在南疆足足待了十年。 最终带着金蚕蛊以及一身蛊医之术,返回了中海。 第一件事便是挑战整个中海的国医。 他要让那些老东西知道。 自己的选择没错。 更要让他们看清楚,蛊医才是天下第一。 于是,他从南疆返回的半年里,在中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借着金蚕蛊,击败无数的国医圣手。 最终还是宁河图出手。 才将他拦下。 宁河图的本意只是让他住手,迷途知返,但没想到张狂奴已经陷入癫狂,一个月里,给他连下七封挑战书。 最终因为宁家那桩突如其来的大祸。 宁河图退隐江湖。 而张龙虎也担心落人口舌,让人误以为宁家的惨祸,是自己为了给弟弟助阵而一手主导。 所以强行将张狂奴给带了回去。 镇压在了后院的密室里。 这一关就是差不多二十年。 直到上次医道夜宴,听闻消息的张狂奴,挣脱铁链。 打算应了当年最后一次战书,在擂台上当着整个中海医道界的面,堂堂正正击败宁河图。 也正是那一次。 他强行动用金蚕蛊。 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千山蛊门门主,再一次察觉到了金蚕蛊的气息。 但奇怪的是,从那次感应过后,足足两个月时间,金蚕蛊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他怎么动用蛊术感应,都找不到它的下落。 无奈之下。 他才决意派出圣女白三娘下山前来中海。 一个当然是为了寻找金蚕蛊。 另外一个,也能让圣女入世修行。 不过。 来中海这么久。 白三娘从一开始还能微微感应到金蚕蛊残留的气息。 到现在……那股气息已经越发微弱。 她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早已经焦急如焚。 作为蛊中之王,谁掌握了金蚕蛊,几乎就相当于掌握了接下来南疆的大势。 这才是千山蛊门,千方百计想要找到金蚕蛊的原因。 当然! 这件事只有她才知晓。 胡羊和蒙鲁接到的任务,只是保护她。 听到白三娘这话,陈望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我……拭目以待?” “还没问公子名字?” 白三娘眨了眨眼睛,妩媚如妖、风情万种。 “陈……天象。” 陈望想了想,然后说了一个让在场众人错愕不已的名字。 望字本意就是日月合壁、阴阳相合、化生万物。 说是天象……其实也没错。 不过他显然考虑到了苏清影她们的反应。 所以在提及天象两个字时,不动声色的回过头,朝身后三个女孩眨了眨眼睛。 三人顿时心领神会。 虽然被这个古怪的名字差点笑死。 但还是强行忍下。 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 倒是大门处的柳霏,一脸的迷茫,还以为自己是记错了陈望的名字。 歪着脑袋细细想了想。 最终因为不确定,还是放弃了。 所以白三娘,完全没有半点怀疑,只是咬了咬嘴唇,一双狐媚眼睛里水雾弥漫。 “公子的名字,小女子记下了。” “等医道之争结束,期待能和陈公子共进晚餐。” 说到晚餐两个字时。 白三娘还故意扭动了下水蛇般的腰肢,抬手间,胸前的波涛汹涌更是几乎一览无余。 “赔,不要脸。” “坏女人!” 看到这一幕,站在陈望身后的宁柔的方曦,脸庞羞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咬着牙低声骂道。 尤其是方曦,她本来就对那个狐狸精印象不佳。 此刻看着她那双都要裂衣而出的挺拔。 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 本来以为喝了陈望给的古方,自己终于摆脱了以前飞机场的境地。 但如今和白三娘一比,她才知道,在这方面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 不过越是如此,她就越是生气。 有胸了不起? 不要脸的坏女人! 至于苏灵溪,反而是最为冷静的一个。 即便那个女人此刻正对着自己的未婚夫搔首弄姿,但她知道陈望,绝不会被这种女人引诱。 不过,听着一旁宁柔和方曦的轻啐。 她还是忍不住摇头一笑。 “好啊。” 陈望面对白三娘所施展的媚术仿若未见。 只是耸了耸肩膀。 不过。 心里还不忘补充一句。 只要你们今晚能活着走出柳家就行。 不然吃个饭而已,也未尝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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