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饭菜上桌。 陈望瞥了一眼菜单。 看到每一样菜式后被着重圈起来的微辣两个字,心里不禁一阵好笑。 小丫头估计是上次被辣怕了。 这次谨慎了不少。 看他目露古怪。 特地挑在两人中间位置上坐下的方曦,还不忘冲他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 只不过。 对此,陈望只是随手合上菜单,然后眯着眼睛,平静无比的看着她。 原本还得意无比的方曦。 迎着那双深邃平淡的眸子。 竟是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喂……” “你不准再看了。” 握起粉拳扬了扬,小丫头气鼓鼓的威胁道。 “人不大,性格还挺霸道。” 陈望暗自想笑。 同时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她胸前扫过,然后无声的啧啧了两句,撇了撇嘴吐槽道。 这句话。 可谓一语双关。 但没办法啊,他如今认识的女孩子里。 单论规模,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必然是苏灵溪和楚小瑜。 然后才是大老婆苏清影。 宁柔目测应该和叶如秋差不多。 方曦嘛只能垫底。 关键这丫头还总喜欢穿那种抹胸短裙,一眼看过去,湖面上微波不起。 “你……” 感受着他那双无形的目光。 又听出那句话的弦外之意。 方曦瞬间炸毛了。 这件事绝对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从小到大,无论长相还是身高几乎都无可挑剔,唯独在玲珑有致这四个字上,她偏偏怎么都做不到。 同龄的女孩子,可以船上美美的裙子。 稍稍打扮下,就有种介于少女和御姐之间的气质。 而她穿上后。 永远都只有少女的可爱呆萌。 她甚至偷偷尝试过网上各种方法,什么木瓜、西柚、牛奶以及植物豆奶。 只是试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才发现一点用没有。 眼下身高都长到了将近一米七,但一低头,仍旧能看到裙角和脚趾。 但长不大,她也没办法呀。 无奈只能放弃。 原本以为都看淡了。 但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可恶的家伙,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啧啧了两声,自己就能跟一头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我什么?” “难道不是?” 陈望举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苏灵溪碗里。 然后摊了摊手道。 “呜呜……” 这下方曦再也忍不住,只觉得这个家伙好可恶,转头扑入师傅怀中求抱抱求安慰。 只是…… 当苏林溪张开双臂。 方曦目光落在她那道挺拔的风景上。 身形一下僵住。 悻悻的缩了回去, 只觉得又受了一次暴击伤害。 “怎么了?” 苏灵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脸关切的看着她,甚至都不忘抬手在方曦额头上轻轻试了下温度。 “放心吧老婆,她没发烧。” “纯粹就是心病。” 陈望自顾自的夹起一块辣椒炒肉扔进嘴里,笑着道。 “心病?” 苏灵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上一秒还明媚动人的脸庞,竟是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拉着方曦的小手。 指尖搭在她手腕上,认真诊了诊脉。 只是…… 让她诧异的是,方曦脉象平稳,并不像是有心病的样子。 一时间,她的神色更是惊疑不定。 而一旁的陈望见此情形,已经是忍俊不禁。 “阿望,这……到底怎么回事?” “心病心病,不是真的病,哎,这怎么说,你要不问问她自己?” 陈望耸了耸肩膀,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感受着方曦那双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还是及时刹车。 这要是说了。 以她的性格还不得咬死自己。 “方曦?” 苏灵溪一头雾水。 刚才那会,她还沉浸在来时路上的一幕中。 并未察觉到桌上的异样。 此刻更是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个……师傅,吃饭。” “我没事,真的。” 方曦哪里肯开口。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受了心伤自卑了吧。 “真的?” 苏灵溪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真的。” 方曦举着两根手指,一脸认真的道。 “我保证行了吧。” “师傅,我真没事,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见她都说到了这一步。 纵然心里还有无数的疑惑,苏灵溪也只能暂时压下胡思乱想,点了点头。 只不过。 方曦说着要吃饭。 哪还吃得下。 只觉得味同嚼蜡。 握着筷子无意识的拨弄着碗里的饭菜,目光恨恨的瞪着对面。 心里把某个可恶的家伙,骂了几百遍。 对此,陈望却是视而不见。 甚至还笑眯眯的要了一份果盘。 说是专门送给方曦的。 后者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低头认错,直到看见端上来的果肉时,整个人脸色再次一黑。 那里头分明就是木瓜和西柚的拼盘。 可恶!! 方曦咬住银牙,目光如刀。 拿着叉子的手几乎都要捏碎。 “吃呀。” “这可都是好东西,美容养颜、那个丰……咳咳。” 陈望嘿嘿一笑。 不过,说实话,这些东西也就是个心理作用。 稍稍思索了下。 古书医经中,倒是记载了几个方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丰什么?” 苏灵溪蹙了蹙眉头。 她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两人已经不是拌嘴那么简单了。 只是,她实在想不到,丰字后面跟的什么。 下意识看向陈望追问道。 “哦,那个丰肌秀骨、丰神绰约。” 迎着灵溪老婆那双好奇的眼神,陈望差点把嘴里的饭都喷出去。 幸好脑子转得快。 随便扯了几个词糊弄过去。 好在,苏灵溪并未多想,只是想着饭后自己也可以吃点。 “不吃了。” 过了片刻。 越想越气的方曦放下碗筷,气哼哼地白了对面一眼。 “怎么了?” 听着师傅温柔的声音。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她顿时一滞,略显心虚的道,“师傅,我减肥呢。” “别减了。” “没听过一句话么,女孩子减肥先减胸,再减下去,可就真没了。” 陈望撇了撇嘴。 然后笑呵呵的伸手一抓。 精准的从身前半空中拦下一只水果叉。 又侧了侧身体。 无比随意的避开朝自己袭来的果切。 “不瞒你说。” “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几个药方,比什么偏方有用多了。” 水果叉在手指间来回翻过。 陈望貌似无意的淡淡道。 “!!” 但这话落到方曦耳里,却是让她心神忍不住一震。 在百草堂这么久。 她自然知道了一些陈望的身份。 那家伙虽然可恶,但药王谷传人的身份却不是假的。 那可是天下医道界的圣地。 多少国医圣手,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去一趟药王谷听上一课。 可以怀疑他的品行。 但医术……却是毋庸置疑的。 一时间方曦内心不禁有些意动。 只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潜意识里总觉得对面那个家伙不怀好意,就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 “真的?” “废话,我还能骗你个小丫头?” 陈望撇了撇嘴,随手放下水果叉,夹了一块鱼肉细嚼慢咽起来。 不得不说。 这家餐厅鱼做的确实不错。 香辣入味,让人回味无穷。 “那……怎么才可以拿到药方?” 方曦再忍不住诱惑。 如果真的可以变得丰满一点。 就算低一次头,好像也没什么。 “咦,说的什么?” “怎么没听清呢。” 只是,就在她眼巴巴的问出话时。 对面的陈望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抠了抠耳朵。 你…… 见此情形。 方曦再一次气急,偏偏又无可奈何。 谁让这个狗东西掌握了自己的把柄。 深吸了口气,方曦胸口起伏,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想打人的冲动。 “请问,怎么才能……” “等等。” 陈望挥了挥手。 “请问谁?” “你呀。” “我是谁?” “……”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方曦瞬间明白过来。 只是,师公那两个字她实在喊不出口。 “我可跟你说,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天底下头一份,要是拿出来,你觉得能引起多大轰动?” “这还是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 “要不然,啧啧。” 陈望挑了挑眉,轻声道。 “可是……” 方曦握拳,从起伏的胸口就直到此刻她内心所想。 不过,权衡再三后。 她还是泄了气。 低垂着脑袋,满脸不情愿的飞快道。 “请问……师公,怎么才能拿到药方?” “乖!” 虽然模糊不清,但陈望也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笑呵呵的看了她一眼。 直接忽略了方曦眼底深处那股杀气。 “等下把单买了。” “回去给你写方子。” “这么……简单?” 见他说的如此轻松随意,方曦又忍不住秀眉微蹙,瞪大眸子,狐疑的打量着他。 似乎想要从陈望身上看出点破绽来。 “都叫师公了。” “总不能太小气。” 陈望嘿嘿一笑,心情大好。 而一旁的苏灵溪,看着这幅情形,不禁摇了摇头,看向方曦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这傻丫头,平时明明聪慧的很。 但这会却是犯了傻。 人家摆明就是想要占你便宜,还能往陷阱里跳。 全程被拿捏得死死的。 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 一想到自己也是如此。 苏灵溪脸上的笑意就一下僵住。 这个家伙,似乎有种魔力,总能在不知不觉间掌控全局。 再聪慧过人,往往也都会在不经意间掉落他挖的坑里。 不仅仅是自己。 姐姐苏清影也是如此。 要知道,姐姐那可是经历了生意场上多少明争暗斗的女强人,还不是被他给稳稳拿捏。 念及至此。 苏灵溪忍不住瞥了一眼对面那个家伙。 而小小逗了一番方曦,正心满意足享受美食的陈望。 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有杀气! 下意识抬起头。 却发现苏灵溪正在安静的喝着银耳羹,至于方曦那丫头……虽然在尽可能故作平静,但脸上的期待和雀跃之色却是根本掩饰不住。 除了她俩,还能是谁? 陈望那张向来气定神闲,掌握一切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丝茫然。 但仔细感受了下。 那一丝微弱的杀气又消失无影。 完全找不到丝毫痕迹。 而且,与其说是杀气……似乎更像是一股怨念。 想到这。 陈望摇摇头,不再理会,继续埋头干饭。 半个多小时后。 一行三人终于吃好。 等走到楼下,都不用他提醒,方曦便主动上前把账结了。 只是…… 握着长长的账单。 她却有种心都在滴血的感觉。 要知道,自从那晚过后,决意离开方家的她,就已经想过隐姓埋名,独自一人在中海重新生活。 手机卡银行卡。 一切与方家有联系的东西,都被她给舍弃。 如今在百草堂学医。 还好吃住不花钱。 然后每周会有定额的零花钱。 做得好的话,还会有一些奖励。 要是放到以前,那点钱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加起来可能连一件裙子都买不起。 但如今……方曦却是一点都不敢乱花。 一分一毫都给攒着。 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攒了两千。 可是刚才一顿饭,就吃掉了大半,看着可怜巴巴的余额,方曦简直欲哭无泪。 看着小丫头心不在焉的落在后面。 陈望都有点心疼。 自己活像个压榨打工人的万恶资本家。 不过…… 每一份古方可都是无价的。 这么算的话,方曦好像还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喂,想什么呢,还要不要方子了?” “噢……来了来了。” 催促声一下将方曦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赶忙收起收银单,塞进口袋里。 然后深吸了口气迅速追了上去。 等一行三人回到百草堂。 陈望还想着先睡个午觉,但方曦怎么会放过,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眼神里的怨念和杀气,大热天的都让人发寒。 “行了行了。” “不就是一份方子。” “去书房给我找纸笔来。” 其实苏灵溪也好奇,陈望到底是做了个什么样的承诺,才把方曦吃得这么死。 跟着两人,一路进了书房。 方曦就像是个红袖添香的侍女,提前一步推门,然后在书桌上准备好笔墨纸砚。 见此情形,苏灵溪更是诧异。 貌似无意的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医经翻看,实则眼神始终盯着陈望笔下。 随着一味味药材跃然纸上。 她的神色……却是越发古怪。 黄芪、当归、人参、葛根、藏红花,这些倒是常见药材,但混合到一起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再加上红枣、龙眼、山药、白术…… 作为如今中海赫赫有名的医仙。 苏灵溪哪还会不明白。 这些药材组合而成的方子,分明就是用来丰……胸! 这念头一起。 苏灵溪脸庞刷的一下通红一片。 难怪这家伙之前支支吾吾的,还说是什么丰肌秀骨。 呸! 不要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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