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炉茶的功夫。 谢绝了柳沐斋的挽留。 陈望带着苏灵溪选择起身告辞。 明晚便是医道之争。 无论如何,时间无多,得让老爷子有充沛的时间休息。 另外,也能多陪陪家人。 毕竟他的计划,目前为止,仅限于他们三人清楚。 纵然是柳沐斋最为宠爱的小女儿柳霏。 对于书房里的谈话,也一无所知。 而他临走之前。 更是反复叮嘱了几次。 让柳老爷子务必保守秘密,绝不可提前泄露。 要不然,一切谋划都将白费。 只是。 活了大半生,纵横江湖几十年的柳沐斋,岂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当即答应下来。 就当是演一场请君入瓮的戏。 那几个苗疆蛮人,他没有丝毫好感,甚至愤怒难言。 这段时日,还几个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遭了那几个人的毒手。 一大把年纪。 在擂台上被羞辱不说。 说好的切磋,点到为止,却是丝毫不讲医德。 强行斩下一只手。 手段之残忍,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可怜那些老家伙,治病救人一辈子。 最终却落了个凄凉无比的下场。 本来就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那样的重伤下,就算拿宝药续命,可以预知的是,也活不了太久。 而且。 剩下的日子,要一直活在煎熬和痛苦中。 这也是为何即便家人苦苦劝说。 他也毅然决然,接下那几个人战帖的缘故。 不是要逞强好胜、争名夺利。 而是要用自己毕生所学,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那些苗疆蛮子。 让他们知道。 苗疆蛊术,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歪门邪道。 也替自己那些老朋友争上一口气。 不过。 既然陈望决定出手。 那么此事,至少已经成了大半。 柳沐斋性格是执拗,但那也仅限于他认为是对的前提上。 对付那帮人。 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为过。 门外。 目送着车子远去。 一直到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收回目光。 神色坦然而平静。 丝毫没有生死之争前的慌乱。 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变化,一旁的柳霏,不禁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苏师姐没来之前。 父亲虽然绝口不提明晚的事。 不过从紧皱的眉头,以及压抑的气场就知道。 他心里其实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淡然。 但苏师姐来了一趟。 三人在书房聊了半个多小时后。 父亲似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霏霏,还愣着干什么?” “回去了。” “不是说你妈炖了红枣乌鸡汤,再不回去喝就要凉了。” 在她失神间。 柳沐斋笑着催促道。 “啊……” 闻言,柳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更是诧异。 要知道,早上老妈说要炖汤,父亲还皱着眉头说没有胃口,简单吃点清淡点的就行。 现在却突然改了口。 甚至变为了主动。 一时间,她心里越发确认,苏姐姐这趟过来,一定是对父亲说了些什么,才会让他骄躁的心思,一下安定下去。 “噢,对,老妈都催了好一会了。” “可惜苏姐姐没有口福。” 柳霏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 再抬头时,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 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走在身后的柳霏,轻轻关上大门,看向远处的目光里,仍旧是难掩疑惑。 “霏霏,快点。” “下午还有功课。” “知道啦。” 听到前边父亲再一次的催促声。 柳霏再不敢耽误。 迅速合上大门,然后转身敛着裙角,莲步轻移,就像是一只漂亮的蝴蝶,快步穿过树荫成林的院子里,朝不远外父亲的背影追去。 另一边。 驾车离开柳家后。 陈望低头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 已经快到十一点。 想到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陪陪苏灵溪了。 于是侧头看了眼副驾驶上的女孩儿。 比起来时。 苏灵溪身上少了几分忐忑不安,整个人宁静了许多。 静静的坐在那,明眸皓齿,眼神流转,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看路。” “什么?” 陈望还在犹豫说些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 回头看去,苏灵溪秀眉微蹙,嘟着嘴唇,明媚里透着几分可爱。 “我说,开车要全神贯注,不能分心,这样太危险了。” 以为陈望没听清楚。 苏灵溪又补充了一句。 见她一脸认真,偏偏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模样。 陈望忍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这丫头,怎么可以那么可爱? “没事的,相信我的驾驶技术,你老公我可是老司机了。” 收起脸上的偷笑,陈望抿了抿嘴道。 他这真不是自吹自擂。 开车绝对算是他人生里最为简单的事。 一眼会的东西。 没有一丁点的难度。 “技术好那也不行呀,万一出事呢。” 苏灵溪歪了歪脑袋。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差点被陈望的歪理说服了。 “好好好,老婆听你的。” 陈望摇头一笑,然后趁热打铁。 “那我们中午吃什么?” “吃……” 苏灵溪下意识想要回复。 但又发现了什么。 这家伙思维怎么跳跃这么大。 明明是在说开车的事情,突然冒出来一句吃饭,把她都给带偏了。 但看在陈望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 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中午我下厨,做几个菜?” 悬在心里的一件大事落了地,苏灵溪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这几天寝食难安、食不知味。 每顿饭都是随便糊弄一下。 细细想起来,都已经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了。 要知道,以前她闲暇时最大的爱好,一个是养花种草,另一个就是研究各种食谱。 如今再不做饭。 手都要生了。 “你这几天也累了,去外面吃吧。” “上次那家餐馆就不错。” 早上见面时,陈望就从她眉眼间察觉到了一丝疲惫。 虽然苏灵溪在尽可能的掩饰。 但却瞒不过他的视线。 如今好不容易心安了一线,回去再忙碌三个人的饭菜,也太累了。 他的老婆。 自己不疼谁疼? “上次不是说……辣吗?” 苏灵溪瞪大眼睛,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我吃辣没问题啊,你说的是方曦吧?” 陈望耸了耸肩。 他可还记得,上次某个小丫头嘴硬,然后差点被辣哭的一幕。 “……那你还要去?” 苏灵溪似乎也想起了当日情形。 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却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没事,这次跟老板说清楚了,要微辣,再上错的话,我可就要吃霸王餐了。” 陈望咧嘴笑道。 一脸认真的样子,仿佛上次那个借着上厕所出门,偷偷将辣度加高一个度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闻言,苏灵溪更是无奈。 这家伙,有时候如坐云端,看尽了世间沧桑,比起活了七八十年的老人还要沉稳。 但有时候,又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跟方曦那小丫头都能拌嘴。 “那……我打个电话给方曦?” 想了想,苏灵溪最终还是同意下来。 一是那家的饭菜确实还挺合她胃口。 也有段时间没去。 说实话还有点想念。 第二,既然陈望想去,她自然不会反驳。 至于辣度的事,她已经暗暗想好,这次一定不能让他乱来。 上次回去,方曦那小丫头都快辣哭了。 本来就是人生地不熟。 如今既然拜入了她的门下,自己的徒弟,当然要好好呵护着。 “行,让她先过去点菜。” “差不多饭菜上了,我们也就能到了。” 陈望嗯了一声。 苏灵溪再不犹豫,拿起手机打通方曦的电话。 简单将吃饭的事情说了下。 还不忘特地交代了下。 让她一定跟老板说清楚要微辣。 听着耳边灵溪老婆反复叮嘱的话语,陈望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上次那件事,真不能怪他啊。 谁让方曦那丫头片子,跟属猫的似的,逮到谁挠谁。 “老婆,打完了吧?” “坐好了啊,带你体会下飙车的感觉。” “不要……” 感受着他眼神里的灼热。 苏灵溪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一句话还未说完。 就看到陈望随手拿起一旁的墨镜,架在鼻梁上,打了个响指,随后一踩油门。 轰—— 刹那间。 身下的幻影超跑,就如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在一阵惊人的咆哮声中,轰然掠出。 苏灵溪一把抓住身下的座椅。 只觉得两侧的风景,一下变得模糊,整个人仿佛闯入了电影中的时空隧道。 耳边只听得到呼啸而起的风声。 除此外。 就是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让她恍然有种,第一次坐大摆锤时的感觉。 “啊……” 感官在剧烈的刺激中。 让她忍不住捂住双眼尖叫出声。 而一旁的陈望,被墨镜遮盖大半的脸庞上,却只能看到一抹浓浓的兴奋。 好久没这么飚过了。 随着表盘指针不断转动。 身下的跑车仿佛真的变成了一道幻影。 尤其是一上高架桥后,前后左右,视线中到处是高速行驶的车流,银色跑车如同一把刀子,在车流影幕中裁开一道缝隙。 随意穿梭,灵动无比。 这样的飚车,对常人来说,恐怕肾上腺素早就飙到了一百八。 但此刻他的脸上,除了一点兴奋外,依旧镇定从容的让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 仿佛他并非是在飚车。 而是享受着那种刀尖上跳舞的微妙感觉。 渐渐的。 一旁的苏灵溪,似乎也渐渐适应了些。 捂着眼睛的手指,悄悄松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世界,再度闯入她眼眸里。 让她诧异的是。 明明眼下是她曾经最为害怕的事情。 但此刻……看着前方满天云霞,如同烟雾笼罩的城市,她却有种说不出的宁静。 一点都不觉得危险。 甚至略微生出了几分刺激和兴奋。 “怎么样?” 没有回头,陈望似乎也能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 挑了挑眉头淡淡一笑道。 “还……还行吧。” “挺好玩的。” 对她的回答,陈望不置可否。 犹记得第一次这么飚车时,苏清影也是从一开始的畏惧,到最后的尖叫欢呼。 有些东西。 一旦开始尝试。 就像是打开了大河的闸门。 飚了几分钟后,一入市中心,陈望缓缓降下速度。 倒不是不敢。 而是担心速度太快,会给其他人带来恐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不能保证,每个上路的都是老司机。 换成正常速度后。 陈望顺势将车篷降下。 桥下的风,从苏灵溪鬓角吹过,长发飘飘,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氛围里难以自拔。 从小到大。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独自一个人长大。 因为父亲要带着姐姐四处求医。 母亲维系着公司运转。 她只能一个人在家。 透过窗户,看外面的世界。 这也养成了她谨小慎微,冷淡疏离的性格。 不敢去做太过刺激危险的事。 连为数不多几次游乐园,还是耐不住姐姐的要求,才鼓起勇气陪她一起上去,只是,一上去,她就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好多次,连自己怎么下来的都不记得。 眼下,那种久违的感觉再次重现。 苏灵溪只觉得,这些天因为担心师傅而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 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不再彷徨、忐忑,心绪不宁。 “阿望,谢谢你!” 从远处的天穹上收回目光,苏灵溪咬着嘴唇,目光迷离的轻声道。 “什么?” 陈望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却故作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我说……谢谢你。” 苏灵溪娇嗔了声,明知道这个家伙又在玩闹,但偏偏生不出一点气。 而是红着脸颊,再度重复了一句。 “谢字是不是太简单了?” “来……” 陈望笑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见状。 苏灵溪那张精致的脸庞,更是如同染霞,耳垂都变得滚烫一片。 一种说不出的羞恼,在心头蔓延。 但看着那张棱角分明,温和朝气的脸庞,她又无法拒绝,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 羞红着脸凑上前。 想着亲一下就算了。 但…… 让她没想到的是。 嘴唇贴过去的那一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在开车的陈望,忽然侧过了头。 然后…… 两道柔软相贴。 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缠。 四目相对。 苏灵溪瞳孔一下瞪大,神色间写满了不可思议。 陈望眼神里却是浮现出一抹得意,右手绕过苏灵溪耳边垂下的长发,轻轻托着她雪白的鹅颈,然后低头霸道的吻了上去。 “唔……” 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 苏灵溪更是心如鹿撞。 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却发现,浑身酥麻,脑子里空白一片,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一直到都有点无法呼吸时。 那道身影才往后退了几步。 苏灵溪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呼吸着,唇间传来的酥麻感,让她恍然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这个家伙……他怎么敢的呀。 人来人往的高架桥上。 想想都觉得危险。 苏灵溪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但下一刻,她又瞬间愣了愣。 自己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趁人之危,而是在考虑这种情况下接吻会不会有危险? 所以。 潜意识的,自己其实并不反感? 苏灵溪愣愣的坐在那。 可是,都还没有成婚呀,但已经见了父母,这种事似乎也不算什么? 一时间,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直到车子停下。 头顶车篷再度升起。 她下意识抬起头时,才发现不知觉间,都已经到了百草堂外。 那家餐馆在小巷深处。 进出不太方便。 这个点吃饭的人又多。 陈望很干脆的放弃了开车过去的打算。 看了眼懵懂懂的苏灵溪,陈望眼底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会被吓到了吧?” “才……没有。” 一下撞破心思,苏灵溪脸颊上飞快升起一团绯红。 咬着嘴唇摇头道。 “真没有?” 陈望随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整个人往她那边靠了靠。 顿时间,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努力的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但车子里空间就那么大。 更别说还是在座椅上。 苏灵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家伙不断靠近自己。 那股独属于男人的气息。 就像是一股毒药,疯狂冲击着她的心神。 原本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胸口下心如鹿撞。 眼神也下意识避开,不敢去看身前那双灼热的目光。 但…… 这么好的机会。 陈望又怎么会错过? 手掌穿过苏灵溪的身子,托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轻轻一用力,顿时间,她整个人便扑入了他怀中。 另一只手。 则是捏着苏灵溪的下巴。 那张精致明媚,温柔如水的脸庞,完完全全的映入眼帘中。 似乎想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苏灵溪羞涩的闭上眼睛,只是紧紧攥着的小手,以及微微眨动的睫毛,却是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展露无疑。 “乖……” 陈望低头轻声道。 温热的气息划过苏灵溪耳畔。 让她忍不住嘤咛一声。 心神更是恍惚。 下一刻,一道滚烫的气息在唇间泛起,苏灵溪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飘荡在了海上,下意识伸手胡乱抓了抓。 看着她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小手。 陈望眼底的笑容更浓。 更是贪婪地低头吻去。 外面阳光明媚,车内却是春光旖旎。 不知道多久后。 在一道唔的呼吸声中,苏灵溪好不容易挣脱,推门下车逃开。 只是,浑身却没一点力气。 只能靠在车门上,小口急促的呼吸着,还不忘低头整理了下稍显凌乱的衣裙。 那个家伙…… 实在太不老实了。 “老婆,我背你过去?” 另一边也推门下车的陈望,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呸,才不要!” 苏灵溪轻啐了一口。 她不用想,都知道那家伙肯定不怀好意。 而且,这附近的人大都认识,到时候要是遇到多尴尬。 提着裙角,她飞快的逃开,往巷子深处跑去。 陈望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遥遥望着那道裙子舞动,长发如瀑的背影,只觉得一切如此美好。 当初在山上。 三位师娘赶他下山时。 说苏家姐妹并蒂双生、倾国倾城,他还以为是骗人。 如今才知道。 老头子不愧是老头子。 真是亲师傅啊。 十几年前,就给自己定下了这门婚事。 目光一直落在苏灵溪的背影上,恍然失神间,见她忽然一转身,消失在一扇门里。 陈望下意识抬头。 这才发现,不知觉间已经到了店门外。 “先生,楼上301。” 老板对他还有印象。 走过柜台时,笑着为他指了指路。 陈望也是笑着打了个招呼,沿着楼梯一路上去,不多时,反而追上了先他一步上楼的苏灵溪,然后两人几乎同时进门。 百无聊赖的方曦,坐在桌边,单手撑着下巴,低头咬着纸杯子的边沿。 见到门开。 一双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师傅。” 然后又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陈大哥。 “不对。” 陈望摇了摇头。 “什么不对?” 方曦正要上前拉着苏灵溪的手臂请她坐下,听到这话,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不解的看了陈望一眼。 “应该叫师公。” “???” 听到这个称呼,方曦眼角一下就扬了起来。 咬着嘴唇,气哼哼的瞪着他。 “呸,你别得寸进尺!” “怎么就得寸进尺了,你师傅是我老婆,你不叫师公,至少也得喊一声叔叔吧?” 陈望抱着胸口。 面对一口银牙都要咬碎的方曦,笑嘻嘻的打趣道。 “是未婚妻!” “未婚妻怎么了,未婚妻也是老婆。” “你……” 方曦一下语滞,然后眼巴巴的看向苏灵溪求助。 只是…… 看了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小丫头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 目光狐疑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只是出去一趟,师傅好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脸颊上还未褪去的羞涩,绯红滚烫的耳垂,还有眼神里止不住的慌乱。 她虽然才十七岁。 但已经懂了很多事情。 下意识的抬起头,狠狠瞪了陈望一眼。 这段时间,师傅只跟他在一起过。 肯定是这个家伙欺负师傅了。 一时间,藏在袖子里的粉拳捏的直响。 “看什么?” “这次过来,还没提考教的事情呢。” 相比苏灵溪下意识的慌乱,陈望却没有丝毫在意。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还能翻得了天不成? “哼……” “本姑娘好女不跟男斗。” “对了,师傅,我给你点了最喜欢的银耳羹,是不是很贴心?” 一听到考教这两个字,方曦瞬间心虚气短,哼哼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就是绝口不提这段时间的学医成果。 还是回过神来的苏灵溪及时解围。 “好了好了,先吃饭。” “真是的,跟小孩子一样,见面就拌嘴。”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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