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 看着崔照急切的样子。 陈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这小子…… 之前让他喝,嫌弃两个字就差写在了脸上。 现在知道灵茶的好处了。 “肯定想知道的。” 崔照搓了搓手,讪讪的笑了笑。 他怎么能听不出来师傅的弦外之音。 只是,这也不能怪他啊。 在茶叶和好酒之间做选择,估计没几个人会选前者吧? 更何况,他这种粗人,这辈子就没正经喝过茶,谁能想到一杯茶里竟然蕴藏着那般神奇的药效。 只是喝了一口。 便抵得上多日苦修。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老袁究竟修行的什么么?” “问问他,不就都清楚了。” 陈望并未直接回答。 而是将话题抛到了袁树身上。 “修的什么?” “不就是内功心法么?” 崔照懵了,一头雾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之前推门进院时。 他就看到了练功房里的情形。 还特地观察了好一会。 心里基本上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在他看来,袁树的修行方式,几乎和宁柔如出一辙。 武道修行无外乎就是两条路。 外家横练和内功心法。 他所走的就是前者。 特点是大开大合、贯劲凶狠、刚猛霸道。 像宁柔所修行的龙虎山天师五斗拳。 看似是外家横练,实则心法才是关键。 需要一点点参透心法口诀,配合招式,形意合一,方可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只是…… 他这话一出。 陈望和袁树却是四目相对,然后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 “?” 见此情形。 崔照更是懵比。 武道修行难道还有第三条路? 不应该啊,师傅之前明明说的很清楚了,一内加一外,动静分明。 “我知道了。” 忽然间。 他一拍额头。 脸上满是恍然大悟。 “说说。” 陈望笑了笑。 “内外兼修!” “对不对?” “树哥底子好,天赋也高,师傅你为树哥设计的,肯定是先修心法再走横练的路子。” 崔照一副早就看破你们的神情,越说越是兴奋。 但说着说着。 预想中的掌声并未出现。 再看师傅和树哥时,两人的表情反而越发古怪,甚至透着几分可怜和同情。 什么情况? 自己这么精彩绝伦的推理,竟然还是没有猜对? 崔照用力挠了挠头。 本以为经历了方家之局,自己就算比不上诸葛亮那等近乎于妖的才能,什么刘伯温之流,在他面前也只有被吊打的份。 但此刻……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行了,老袁,直接告诉他吧。” 见崔照脑门都快挠破了。 陈望实在于心不忍。 一边叹气,一边拍了下袁树的肩膀。 “我怕他今晚回去都睡不好觉。” “是……” 袁树也是哭笑不得。 本以为在黑龙帮潜伏历练了这么久,崔照这下子能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呆头呆脑。 “树哥,快,跟我说说。” “你这到底修了个啥?” 一听这话,崔照立刻眼巴巴的看向袁树。 他反正是打死都想不明白。 打坐修行,不是内功,难不成是打算到哪座庙里出家? “修行!” 袁树正色肃然,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对他而言,修行是他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活了快三十年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绝不容许有半点玷污。 “我知道是修行,我是问你修的什么?” 崔照再次愣住。 说实话,这个回答听得他想打人。 也就是对面那人是袁树。 换个人,以他的脾气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就是修行啊。” 袁树皱了皱眉。 心想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 你小子榆木脑袋是吧? “树哥……我是问你修的什么,就是什么功法,总得有个名字的吧,擒拿拳、五斗心法、开弓拳,还是八卦掌、形意拳?” 崔照都快急哭了。 当即列举了一大堆武道功法。 闻言,袁树再度陷入沉默,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止崔照一个。 其实世间知晓道门修行的人少之又少。 “呼吸法!” 沉默了片刻,他这才淡淡的说道。 “这是个什么玩意?” 崔照下意识想要吐槽。 不过没等他开口,似乎预料到了他的想法,袁树主动解释道。 “修行,是与武道截然不同的一种修炼方式。” “通过呼吸吐纳,融合天地间的灵气于气海丹田,炼为法力。” “……” 袁树还在尽可能的解释。 但此刻的崔照,已经慢慢张大了嘴,一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等……等等!” “树哥,你不会想告诉我,你老人家在修仙吧?” 崔照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这字里行间,虽然没有提及修仙半点,但特么句句不离这两个字。 又是气海灵气、又是丹田法力。 不是修仙是什么? 但…… 该死的。 那他娘的不是民间奇闻、乡野杂谈以及小说杜撰出来的东西么? “修仙?” 被他强行打断。 袁树并没有动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虽然听上去很是离谱,但似乎又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他在这条路上,仅仅是个连门都没跨过的门外汉。 这问题实在太过棘手,他实在回答不上来。 所以。 想了想,袁树还是看向了陈望。 “看我做什么?” “无非就是道门修炼,什么修仙,做白日梦呢?” 陈望撇了撇嘴。 虽然也踏入了修炼。 但说实话,他对什么白日飞升、化虹、羽化之类的典故,始终还是抱着存疑态度。 按照赤明老道的说法。 肉身秘境之后,还有神魂秘境,过了这两关,才是生死劫。 再往后,境界更是繁琐,一重难过一重。 虽说求得是长生大道。 但古往今来,几个人能够真正修成与天同寿的仙人? “也是……” 崔照嘿嘿一笑。 就是说嘛,哪有树哥说的那么玄乎? 他估计也就是半桶水晃荡,听风就是雨。 什么炼气、呼吸吐纳…… 不对。 崔照心头一沉,再次抬头,错愕的看向陈望。 “师傅,树哥真不是走的内功心法,而是那个劳什子的修行?” 陈望点了点头。 这…… 崔照心里一阵咯噔。 暗暗咽了下口水,“那这玩意,是不是比练武有出路?” “别想了,你小子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陈望瞥了他一眼。 “行行出状元,每条路都有出路,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修行,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练拳就行。” “别的我不敢保证。” “但是十年内,除非有变故,否则你都能压着袁树。” 十年!! 被当场戳破心思的崔照,丝毫没有一点脸红。 反而双眼发光,心跳如雷。 十年啊。 他这些年里一直活在袁树的阴影下。 多少次都想翻身当家。 没想到……眼下自己总算选择对了一次。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句。 “师傅,您说的这个变故指的是?” “天材地宝、前辈遗蛻、宗门洞府……” 陈望随意点了几种。 随着那一个个晦涩难懂的词语冒出来。 崔照最后一点忧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搓了搓手,扭头看向一旁的袁树,嘿嘿的一阵乐呵。 “你小子再笑的这么阴森,嘴给你撕了。” 袁树被他笑的一阵发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骂道。 “啧,树哥,你就珍惜吧,以后你可就得管兄弟我叫崔哥了,哈哈哈。” 崔照一点不在意。 眼下的他,只觉得浑身畅快,比三伏天灌了一扎冰啤还要舒坦。 没想到啊。 实在想不到。 他崔照这次真要当崔九爷了。 “让我叫一声崔哥也不是不行。” “不过么……” 见他那副嘚瑟的样子,袁树淡淡一笑。 “不过什么?” 崔照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 对他再了解不过。 深知袁树才是不动声色的角色。 揍起人来下手贼狠。 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禁有些发憷。 “待会你要是喝赢了我,我就心服口服,如何?” “要不也算我一个。” 袁树话音刚落,一旁的陈望也随口笑道。 “你小子要是能赢了,别说崔哥,叫你九爷都成。” “啊这……” 一句话。 崔照瞬间就蔫了。 说实话,论喝酒他就没服过谁,但陈望算一个,袁树算半个。 尤其是前者。 一行人喝了几次,他就没见陈望醉过,哪怕只是显露出一点醉态。 至于袁树,那纯粹是部队里练出来的酒量。 “玩笑,就开个玩笑,嘿嘿,树哥,你还不知道我,老崔我就是你头号小弟。” 稍稍思索了下。 崔照果断放弃当哥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 喝赢他们两个人中的一个,估计就得躺医院去,一下赢俩,那不得连人带盒五斤半? 见他认怂。 袁树只是心中冷笑一声。 小样还治不了你? “得,走吧,再耽误一会,烤串都要凉了。” 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快半夜一点。 陈望招呼了一声。 随后转身径直朝大厅内走去。 “对对对,树哥,刚去买的烤串,都是你爱吃的,怎么样,兄弟还是够可以的吧?” 崔照赶紧附和道。 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嘚瑟。 “还是九爷先请?” “别啊,树哥,你这不是捧杀我么?” “刚还要当崔哥啊,怎么回事?” “我那就是开个玩笑。” “……” 负手而行,跨过大门的陈望,听着身后传来的对话声,嘴角不禁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崔照这个活宝。 不去说相声都对不起那一身的天赋! “来吧,喝什么酒?” 进了大厅,走到茶几前,指了指一桌子的好酒,陈望笑问道。 “那个……师傅,能不能喝茶?” “滚,喝不了滚去跟狗一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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