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 陈望真不是随口说说。 只是简单将竹笼换了个地方,又把作为诱饵的谷粒,撒成了一条线。 转眼间。 就有三四头野兔,傻乎乎一头摔进了陷阱里。 至于那些生性谨慎,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逃之夭夭的野鸡。 这会也跟鬼迷心窍了一样,完全不设防地一路啄着谷粒,然后钻进了竹笼里。 把一帮人看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苏清影和楚小瑜两个女孩子,更是瞪大美眸,小手捂着嘴唇。 生怕因为太过震撼惊呼出声,再次吓跑那些猎物。 玄意则是眉头紧紧蹙着。 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四个字。 他不懂。 真的不懂。 好歹也有几年进山打猎的经验。 为什么每次收获都少的可怜。 而且自己碰到的那些野物,一个个都是贼精贼精的,就是呼吸声大点,都会把它们吓的转身就逃。 但眼下在陈大哥手中。 那些再简单不过的竹笼。 仿佛就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样。 野鸡野兔全都直接送上门去。 他脸色纠结,小小的脑袋里藏着数不清的为什么。 倒是袁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毕竟自小就在偏远山村长大的他,小时候也没少干进山捕猎,下河捞鱼,上树掏鸟窝的事情。 陈望当然不会魔法。 他只是借助了些小小的手段。 将那些野物蒙蔽。 竹笼设的更为隐蔽,别说那些野鸡野兔,就是他,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都很难察觉。 至于诱饵。 从少到多。 刚好形成一条线。 走过的那条路,最终藏着陷阱。 而一路上,它们的谨慎和疑虑,已经被彻底打消。 “差不多了。” 接连捕获了六七头后。 陈望低头看了下时间。 从这下山,返回龙王庙里,差不多刚好能赶上饭点。 而且,羊毛也不能逮着一个地方死劲薅。 就算再笨,那些野物也有了防备心理。 再想猎捕不是不行。 但得耗费更好的时间和心思蹲守。 不过那就失去了意义。 况且眼下他也过足了瘾。 拍了拍手,陈望满足的回过头,瞥了一眼玄意。 “怎么样,你陈大哥我没说假话吧?” “有没有学到一点?” 本来还想炫耀几句。 但…… 话还没说完。 陈望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这一个个,为啥都是那种表情? “不是,一个个都丢了魂了?” “喂,都醒醒!” 顺手拍了下玄意的肩膀,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 “陈大哥,你怎么做到的?” “能不能再教教我,我……我都没看明白。” 见他一脸惊讶错愕又难掩钦佩的样子。 陈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 对啊。 就该是这样好不好? 不说掌声,至少也不能沉默啊。 毕竟这么一手功夫,可不是谁都能露的。 “是呀阿望,我也没看懂,那些野鸡野兔,为什么感觉笨笨的,自己就进了笼子里?” 苏清影贝齿咬着红唇。 歪着脑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像是布起了一层水雾。 至于楚小瑜那丫头。 明明心里就跟被猫爪挠过一样,好奇的要命,但一想到早上那个浑蛋,捉弄自己的一幕,她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哼了一声。 撇过头去。 故意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实际上耳朵都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句话。 她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陈望的视线,看得他心里一阵暗乐。 “想知道?” 面对几个人好奇惊叹的目光。 陈望故意拉长了音调,然后朝后方怒了努嘴。 “看笼子的方位就知道了啊。” 笼子方位? 楚小瑜眨了眨眼,细细想了下,却发现自己刚才注意力全在那个混蛋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竹笼到底是怎么摆放。 有心想要转身看看。 但又怕被那个家伙发现,到时候又要多一个嘲笑自己的理由。 只是…… 好奇这东西真的不受控制的呀。 楚小瑜满脸纠结,鼓着小脸,犹豫了好一阵。 终于她脑海里浮现出个念头。 “要不……偷偷看一眼?” “就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再说,我只是好奇,又不是真的就代表对那个浑蛋低头了。” “对!” 自我洗脑了一番。 楚小瑜终于下定了决心。 然后装作看风景的样子,飞快回了下头。 但才刚刚转身,都来不及去看笼子到底回事,她眼底的笑意便一下僵住。 不远外。 那个家伙正笑呵呵的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 楚小瑜脸庞刷的一下通红。 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躲。 为什么!! 总能在任何时候碰见那个可恶的家伙。 感受到她的惊慌,陈望嘴角再度勾起一丝弧度。 哼,还拿捏不了你个小丫头片子。 “笼子怎么了?” 苏清影仔细观察了下,也没能发现笼子有什么问题。 不都是玄意带来的竹笼么? 而她如此认真,也并未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异样。 “咳咳,首先是隐蔽性更高,野物的警惕性本就很大,对危险的预知也超过人,只要稍微察觉到不对劲,便会立刻逃之夭夭。” “第二点。” 陈望笑着收回目光,转而指着那些藏在灌木、草丛,或者竹林中的笼子解释道。 “你看它们,看似摆放随意,实际上刚好形成了一个口袋阵。” “就算能绕过第一个陷阱,但只要进了口袋里,就绝对逃不出去。” 随着他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 几人脸上的惊叹之色更为浓郁。 连自以为看穿了的袁树,意识若有所思。 口袋阵? 不是,下笼子打猎而已,怎么还用上了阵法? 这要是猎杀野猪、山熊、虎豹那种野兽,岂不是得用上奇门遁甲? 但他打死都想不到的是。 九岁那年在后山成功困住那头野猪王的陈望,还真用了,不过却是简易版的八阵图。 毕竟有个太乙宗师的三师娘。 奇门遁甲算得了什么? “这么复杂?” 苏清影都听傻眼了。 她哪想得到,只是打个猎而已,竟然还有这么多说法。 “没有吧。” 她话音才刚落下。 另一道稚嫩却兴奋异常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只见玄意两眼发亮。 “陈大哥,我懂了,就是将五行八卦融入其中,出其不意。” “???” 听他一脸惊喜的样子。 苏清影却是越发无法理解。 口袋阵就算了。 怎么还冒出来个五行八卦? 字她都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眼下放在一起时,却显得那么陌生。 蹙着眉头,苏清影下意识看了眼陈望。 见他看向玄意的目光里露出赞赏,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再看其他人。 楚小瑜比自己还要茫然。 算了,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丫头身上。 再看袁树。 为什么他似乎也听懂了? 所以这一切其实并不复杂,只不过她和楚小瑜两个人脑子最笨? 不可能!! 对这个推测,苏清影无法接受。 从小就是学霸的她,永远霸占着班级年级的第一,活在别人家父母口中的孩子。 别人钻牛角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在她看来,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但眼下…… 在智力上,自己竟然被人碾压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怎么接受得了? “好了,既然学到了,就先下山,回头有空的时候可以来试试。” 陈望笑眯眯地摸了下玄意的脑袋。 然后冲着几个人招呼道。 “好。” 玄意点了点头。 小脸上满是期待。 至于袁树,则是主动进入竹林里,将竹笼一一取回。 “现在就走吗?” 见几人转眼间都已经准备好下山。 苏清影还处于纠结当中。 “差不多了,刚好赶到饭点,再说都有这么多了,足够观里吃上一阵。” “不是……那也行吧。” 想了想,苏清影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好了,别想太多,下周末还得过来,总不能真让赤明道长一把年纪,还赶去中海吧。” 陈望还以为她是没玩够,笑着安慰道。 “对啊,下周!” 一听这话,苏清影心思总算彻底平静。 倒是楚小瑜,仍旧愤愤不平。 恨不得将那个浑蛋狠狠打一顿才解气。 “喂,走了。” 她还在自顾自的琢磨着。 忽然间。 一张俊朗的脸庞在瞳孔中放大。 楚小瑜吓了一跳,赶忙抬头,然后身前弯腰探头的陈望,也随之直起身来。 “我才不走。” 看着他那双温和清澈的眸子。 楚小瑜却是越想越气,忍不住赌气道。 “随你啊。” 陈望摊了摊手,一脸随意。 “不过么,也没别的,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这竹海里容易迷路,晚上还有豺狼啊、毒蛇什么的,你不怕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过夜。” “啊……” 他每说一样,楚小瑜小脸就被吓的苍白一分。 当毒蛇两个字出口时。 刚才还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这个浑蛋划清界限的楚小瑜,已经吓的捂着耳朵跳了出去,快步追上前方的苏清影。 紧紧拉着她的手臂。 还不时偷偷看一眼四周。 生怕密不透风的竹林深处,会真的忽然有什么野兽冲出来。 连走路都小心了许多。 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 她最怕蛇了,万一不小心踩到,岂不是要被吓死? 见此情形,苏清影一脸无奈。 这丫头真是不长记性啊。 算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了。 还有陈望也是的,明知道这丫头胆子小,还非得吓唬她。 感受着老婆瞪自己的目光。 陈望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 “好了,别理他,吓你呢,大白天的哪有什么蛇虫鼠蚁。” 拍着楚小瑜的藕臂,苏清影轻声安慰了几句。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接连安慰了几句,楚小瑜脸上的惊慌之色才渐渐消散了一些。 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点。 不过仍旧不敢太过放肆。 尤其是离开竹海,走在杂草丛生的山路上时,更是小心翼翼。 看到这一幕,苏清影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只能任由她去。 一行人下山途中。 玄意背着竹弓箭筒,昂首挺胸,哪有之前上山时的窘迫。 沿路的游客,也被他们的收获吸引。 甚至不少嘴馋的,更是直接开价,想要买下一头野鸡或者野兔,带回民宿里烧了尝尝新鲜。 毕竟对他们大多数而言。 哪里吃过这么正宗的野味。 可惜,陈望又不是缺钱的主,对这些要求当即回绝。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中午来个红烧野兔,再做个铁锅鸡。 剩下的还能养着。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养出一窝小崽子,让龙王庙实现肉食自由。 玄意小家伙,也不用那么馋。 穿过半山腰的小路。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龙王庙后院。 推门而入。 玄意大步跑进去,想着喊大师兄来见识见识。 不过…… 才跑了几步。 草庐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推开。 然后一道身穿长袍,须发皆白,却童颜鹤发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见到他,玄意心头顿时一紧,赶忙收起脚步。 连急促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绷起脸,朝他行了一礼。 “见过师傅!” “胡闹,骄浮毛躁,哪是修行之人所为?” 赤明老道看了他一眼,沉声劝诫道。 “是,师傅,玄意不敢了。” 玄意小脑袋顿时垂得更低,满脸羞愧难当。 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好了。” 赤明老道不再多言,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刚穿过院门进来的一行人身上。 “见过观主。” “见过师傅!” 一行人纷纷见礼。 面对这位德高望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观主,纵然是陈望,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苏清影也是如此。 不过她更多的是羞愧。 总觉得这个老头,对自己好的有些过分了。 她什么都不会,却受他如此重视,稀里糊涂更是成了麻衣派的弟子,如今观主门下的二弟子。 至于楚小瑜,纯粹是觉得老头子好可怕。 那双浑浊的眼睛。 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在他面前,自己的小心思根本无所遁藏。 袁树则是发自肺腑、彻彻底底的敬重。 这十多天来,他其实和赤明老道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但从周围山民口中,却是听了无数关于他的传闻。 他才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之人。 而非城隍庙里,那些满身铜臭、追名逐利的假道士。 “这是进山打猎去了啊。” 目光扫过袁树手中,赤明老道淡淡一笑。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责备苛刻。 毕竟麻衣派,荤腥嫁娶,百无禁忌。 只是笑了笑便将视线落在陈望身上。 “陈小友,来,贫道昨晚略有收获,来草庐中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328/690046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