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大概一人多长。 通体古朴苍劲。 剑身宽阔。 足有一掌大小。 按理说这样一柄剑,应该早就在岁月侵蚀中,腐烂的不成样子,化作一堆破铜烂铁,甚至齑粉。 但偏偏…… 一千多年过去。 整把阔剑毫无腐蚀的迹象。 而且剑刃上寒光闪烁,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锋芒。 “小心!” 这一幕。 谁也没有料到。 插在剑冢上的古剑,本该无主,只能埋葬于此。 但它竟然能自行飞出。 一时间,陈望都怀疑雁落剑阁并未彻底断了传承,还有门人弟子在此镇守。 此刻就是察觉到有外人闯入。 故而驾驭长剑杀敌。 不仅是他,在门外等候的柳白,此刻神色间也是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同见了鬼神一般。 惊呼出声! 只是,眼下陈望哪还有其他心思。 在阔剑临空刺来的刹那。 他只觉得身形紧绷,浑身汗毛倒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一身血液在那一刻似乎都停止了流淌。 “搬山!” 不过。 那种情绪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人便回过神来,五指紧握,一拳轰出。 搬山镇狱劲。 可不仅仅是一门炼体功夫。 凝练的真气内劲,远超寻常功法。 只听他一声暴喝中。 拳缝之间青光弥漫,犹如握着一道雷霆。 这一拳,他没有半点保留,一身真气尽数凝聚在这一拳之中。 轰!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那道临空刺来,转瞬即至的阔剑,在汹涌磅礴的拳劲下,竟是被硬生生打的偏离了半寸。 但…… 也就是这半寸。 陈望却是一下如释重负,身形猛地闪开。 速度丝毫不减的阔剑,几乎就是贴着他的耳朵头皮掠过。 刷—— 一缕头发被斩断,轻飘飘落下。 一人一剑,也随之擦身而过。 陈望整个人嘭的一下重重撞向地面,肩胛骨处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楚,而那柄阔剑则是嗖的一下,从黑雾中穿过,洞穿石洞地面,一下没入半截。 只留下剑柄露在外面。 剧烈的震动下,还在发出阵阵嗡鸣。 呼—— 看到这一幕。 陈望瞳孔一缩,心底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绝处逢生的情绪。 刚才要是慢了哪怕一息。 眼下……那柄剑洞穿的就不是青石板,而是自己的额头眉心了。 想到这。 他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后怕。 深吸了口气,陈望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酥麻,浑身力竭,再没有多余的力气。 见状,他神色更是无奈,只能苦笑着就势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阿望!” “你……你没事吧?” 石门外。 柳白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从他的角度,只看到一把剑骤然刺出,然后陈望就倒在了地上。 尤其是见他半点没有动静。 一个个不好的念头,在他心里接连浮现。 好不容易压下惊惶不安,这才颤着声喊了一句。 “柳叔……” “我没事。” 听到柳白声音传来。 陈望强撑着身上剧痛,侧了侧身,冲石门外摆了摆手。 刚才那一拳。 不仅耗尽了他全部力气,气血内劲也是消耗过度。 此刻随之而来的。 是剧烈的力竭后遗症。 浑身上下,就像是有无数根长针不断刺下,剧痛席卷,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他仍旧是强撑着一声没坑。 “好……好好,没事就好。” 石门外。 听到陈望回应了自己。 柳白那颗都快悬到了嗓子眼的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再也站不住。 靠着石门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手抹了把额头,才发现,这么一会的功夫,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没事就好啊……” 柳白满脸苦笑。 这要是出了事。 陈望把命留在了这。 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苏天御交代。 毕竟人家两个女儿,才刚刚对过婚书。 而苏家对他的恩情何等之重? 当年若不是苏天御,他早就和六个弟兄一样死在了雁荡山。 在中海的这些年,也是苏天御夫妇对他悉心照料。 可以说。 那绝对是过命的交情。 他可以死。 但陈望一定不能有任何事情。 靠坐在石门上,大口呼吸着空气的柳白,忽然很想喝酒。 最好是烈酒。 才能麻痹下眼下的心情。 隔着剑冢石洞,两人一个瘫坐一个躺在地上,谁也没有多说话。 不是默契。 纯粹是没了力气。 不知道多久后。 陈望终于感觉到气血再度恢复,那种重新掌握着力量的感觉,让他无比畅快,恨不得仰头冲天长啸一声。 不过…… 他也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强忍着情绪,从地上起身,舒展了下四肢,四肢百脉中顿时传来一阵潮涌般的动静。 “剑冢……” 抬头看了眼。 之前寸步难行的剑冢,此时已经触手可及。 比起之前在门外时。 此刻剑冢带来的震撼无疑更为强烈。 一把又一把的古剑。 错乱交织的堆积如山。 只可惜,其中大部分都已经腐蚀,毫无灵性,成了一堆废铁。 “嗯?” 围着剑冢转了一圈。biqubao.com 他忽然发现,除了之前那把阔剑之外,还有几把保存的也算不错。 探出手抓住一柄,尝试着拔出。 只是…… 还没来得及用力。 那把古剑竟是如同一块受到撞击的镜子,瞬间出现无数道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成无数。 “这……可惜!” 这一幕陈望也是始料未及。 一时间不禁怔在原地。 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能够有资格留在剑冢的古剑,想来当年无一不是天资惊人之辈。 只可惜,岁月无情。 它们被主人留下,葬身此间,生前再如何锋利惊人,如今也只能沦为一堆废墟。 有次前例,陈望并未继续拔剑。 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朝不远外那把插在地上的阔剑走去。 时隔一千多年。 一身灵性竟然没有丝毫磨灭。 还能自行伤人。 阔剑本身一定来历不凡。 甚至极有可能是剑阁传承之器,留在此地,也并非葬剑,而是为了镇压剑冢。 想到这,陈望哪还敢有半点耽误,迅速靠近过去。 双手握住剑柄缓缓用力。 随着一阵嗤啦声响起,足有数十斤重的阔剑,被他硬生生从青石板中拔了出来。 铮! 长剑出世。 都不用驱使。 剑身内顿时传出一道清越无比的铮鸣声。 陈望忍不住眼前一亮。 同时目光落在寒光掠动的剑身上。 只见其中隐隐浮现出‘巨阙’二字。 “巨阙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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