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到了。” 只片刻钟的功夫。 电梯停在十七层,小姑娘背靠着电梯,让开一条路,指着外面轻声道。 只不过,声音里微微的颤动,还是将她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她在冠世做了好几年前台。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据说付总在发家前,就是江湖出身,手底下甚至还养着一批打手。 当然这些只是小道传闻,谁也不知真假。 但有一点,冠世这么多年稳如泰山,从来没有不长眼的敢上门挑衅。 眼下这些人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事在出乎了她的想象之外。 更让她心惊的是,要是那些地痞无赖也就算了,这三个人,身上的气势,和那些市井江湖的人根本沾不上边。 尤其是身穿白色小西装的苏清影。 就是身为女人,她都不得不感慨,这位长相身材真是绝色。 一颦一笑间,流露出的气质,更是惊人。 冷傲霸道、雷厉风行。 “多谢。” 就在她偷偷打量着三人时。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过,然后一道笑声传来。 小姑娘下意识抬头,一张棱角分明、剑眉星眸的脸胖顿时映入眼帘,让她心头无来由的一阵跳动。 “哦,对了,在我们离开前,什么都不要说。” “否则……可能会有点麻烦。” 小姑娘眼底闪过的神色,自然逃不过陈望的插接。 只不过就和江岸那个前台一样,这一款的根本不是他的菜。 何况,老婆还在身边,就是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更别说柳白也在。 这是个绝对的老狐狸,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人心。 在他面前陈望也不敢太过招摇。 “好,我,我知道了。” 听出他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小姑娘脸色微微泛白,低垂着头,满脸慌乱的连连摇头。 走出电梯门。 陈望正想舒展下四肢,忽然察觉到腰间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才发现苏清影正朝自己做着鬼脸,小手不露声色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 “哼,当着我的面还敢调戏小姑娘。” 苏清影白了他一眼,无声的说道。 陈望顿时哭笑不得。 这也能算调戏? 我特么冤枉啊。 柳白一步跨出电梯门,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又怎么会逃得过他的火眼金睛,只不过男女间这种打情骂俏的事,他实在不想掺和。 只不过嘴角勾起的弧度。 却是暴露了内心真实想法。 “柳叔,等等我!” 没有理会陈望委屈的眼神。 苏清影小跑着追上前面的柳白。 陈望则是一边嘶的吸着冷气,一边快步跟上。 冠世集团不愧是中海排的上名号的大公司,仅仅是一个外贸部门,便有将近三百名员工,上下四层楼。 当三人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 一个西装革履,不露自威的男人,从办公椅上腾地一下起身。 目光在苏清影和柳白身上扫过。 明显是认出来了。 “柳先生,苏总,怎么是你们?” 褚雄一脸难看,作为公司高层,比起底下的那些普通员工,他自然知道的更多。 付家那边准确的消息虽然还没传来。 但大概的情况,他们这些老人已经猜到了七八成。 如今苏氏集团的柳白和江岸集团的苏清影,大晚上出现在这,更是从侧面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脸色苍白,额头上青筋浮现。 放在桌下的双手更是紧紧握住。 “褚总,好久不见。” 苏清影淡淡一笑,开口打着招呼。 仿佛此行前来,只是来谈合作一样。 但听到这话的褚雄,脸色却更是难看。 上次因为付总私底下授意,他亲自下令卡住了合约。 为此,苏清影来了几次。 他都避而不见。 只是派手底下人打发掉。 毕竟冠世的体量在那摆着,何况,江岸集团有求在先,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上,拿捏一个女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但他又怎么会想得到。 前后短短不过数天时间。 局面就已经彻底反转过来。 眼下的他只能强装镇定,居高临下的那个人,变成了他以为能够随意拿捏的江岸集团。 这实在是世事无常。 “是……好久不见。” 褚雄一脸苦涩。 想要发作,但却不敢。 如果只是苏清影独身前来,他尚且还有几分放手一搏得心思。 但站在苏清影前面的……那可是柳白。 苏天御手底下第一号狠人。 狠起来不要命,杀人不见血。 要只是如此也就算了。 混江湖的哪一个不是狠角色。 偏偏这个姓柳的心性手段更是惊人。 都在中海商界混迹,他褚雄又怎么会不知道柳白的过往。 苏天御派他过来,看样子就是铁了心,这次要趁着付总落难,一口气将冠世的外贸部整个吞入囊中。 “哦对了,柳先生、苏总远道而来,先坐,我让人泡茶。” 褚雄脑子转的飞快,有心想要拖延时间。 不过还未起身,就被柳白冷冷打断。 “茶水就不必了,褚雄,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折木而栖这句话。” “付家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些年里付朝南得罪了多少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在此汇聚。” “不过,他们可不会像我柳白这么温和跟你谈条件说话,你们这些付家旧臣,怕是一个不少,全都要扫地出门。”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知道的东西太多,沉尸吴淞江都有可能。” 柳白目光如刀,一字一句说道。 只是明明再平静不过的话。 落到褚雄耳里,却犹如一道道雷霆,脸色惨白,面如死灰。 他知道,柳白并未夸大其词。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其中恐怖。 就如悬崖上跳舞,一步走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柳……柳先生,付总还在,你们这么急着下手,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沉默了许久,褚雄抬起头,还想做点什么。 只是,他这句话刚说完。 柳白就忍不住一声嗤笑。 “褚雄,你真当他付朝南还有翻身的机会?” “家破人亡,生死一线,我告诉你,现在你还有谈判的资格,但要是我的人上来了,到时候你是生是死,可就不能怪我了。” 柳白负手而立。 目光冷冷扫向褚雄。 后者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这已经算是在警告自己,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但……万一付总真的东山再起,自己这么出卖他,岂不是还是逃不过一个被杀的下场?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柳白身体微微前倾,交错而过,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冷笑道。 “放心,付朝南活不过今晚!” 闻言,褚雄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一下僵住,瞳孔更是缓缓放大。 不仅是他。 站在苏清影身侧的陈望,眼底也是闪过一抹诧异。 本以为自己够狠。 驱狼吞虎,隔山观火。 没想到,柳白更是直接,怕是在出发前就已经派出了杀手,前往医院暗杀付朝南。 “我……柳先生,我愿意带外贸部并入江岸集团旗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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