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 冠世集团上下几千员工的心,也是寒凉如冰。 从下午开始,陆陆续续就有零星的小道消息流传,不过还是仅限于小范围内。 毕竟,付朝南接到家里保镖电话时,正在主持着一场重要会议。 已经拖了几天。 负责人头都要炸了,一直催促着,希望他能尽快签字。 付朝南自己也是好不容易腾出点空闲。 这几天他都没去公司,心思全在儿子身上,又担心家里佣人阿姨管不住他,到时候会拒绝喝药之类。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眼看付元瀚身体恢复的不错,他才临时起意去了公司。 但秘书安排的三场会议。 连一半都没开完。 惊天噩耗便已经传来。 当着十多个公司高管的面,付朝南虽然拼命捂着手机,但神色间的震怒,以及颤动的身体却是瞒不过人。 会议中止。 他甚至都没心思多待哪怕半分钟,便匆匆离去。 留下一行十多个高管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 但能够混到公司高位,在场众人哪一个不是老狐狸。 猜也能猜得到。 一定是付家后院失火。 才会让付总情绪崩溃到什么都顾不上的地步。 流言这种东西。 只要没人制止。 就会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传播。 何况,随着时间流逝,公司内部越来越多的流言四起,越发真实,完全不像是道听途说,或者胡编乱造。 仿佛真是亲眼所见一样。 这下不管是底层员工,就是那些在冠世多年的老人都开始不安。 几个最早跟着付朝南打江山的元老。 眼看有压不住的趋势。 私底下打电话给他,试图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但可惜的是,无论是谁,电话打过去永远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几个人不甘心,又转而拨打付家别墅的电话。 结果还是如出一辙。 一时间,就是他们也开始慌了神。 不知道如何是好。 过去二十年里,冠世集团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危机,付朝南都能解决。 时间长了,大家伙心里都有了个共同的认知。 只要付总在,就是天塌下来也没事。 但如今,所有的消息石沉大海,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许多人甚至已经开始谋求后路。 万一真的出事,也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降临。 冠世集团却仍旧是灯火通明,除了少数对付朝南或者冠世有着绝对信心的人外,大多数人都没下班。 就在公司里等着。 希冀等到个能让心中石头落地的好消息。 但…… 他们的愿望可能注定要落空。 此刻。 冠世集团楼下。 一阵咆哮的车声以及刺眼的灯光,忽然打破沉寂。 几个蹲在公司楼下角落里抽烟的保安,看到这副架势,立马捏碎烟头,按着橡胶甩棍大步走了上来。 “找谁的?” “冠世集团没有预约,不能入……” 砰! 迎着刺眼的车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车门哗啦一下推开,然后十多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下。 一下打掉他手里的甩棍。 “少他妈废话。” “嘴巴闭上,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要不然老子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下手的赫然就是崔照。 他虽然实力不如袁树,这些年也疏于锻炼,但对付几个保安,还是手到擒来的。 在他压低声音说话时。 其他人也都被控住。 见一帮人来势汹汹,身手又矫捷凌厉的可怕,几个保安哪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联想到公司里流传的那些谣言。 几个人更是面如死灰。 “哥,我们懂规矩,绝对不会乱说。” 一个月拿着几千块的工资,怎么会真的替付朝南卖命?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 “懂事就好。” 崔照咧嘴一笑,“不过呢,为了防止有人不守规矩,还是得委屈你们一会。” 说话间,他从身后接过一捆绳子,又指了指开来的车,意思再明显不过、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 但迫于形势,最终也没敢多说什么。 主动拿过绳子将自己手脚绑上,然后老老实实钻进了车厢。 甚至崔照跟着上车时,领头的那个保安,脸上还堆起一抹笑容,压低声音问道。 “哥,付家是不是完了?” 听到这话,饶是崔照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不该说的话把嘴闭上。” “是是是,我们都懂。” 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意,几个人目光相对,心里越发确认自己猜测无误。 “解决了,走吧。” 车外,看到几个人被迅速解决,柳白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对他而言,前半生都是在江湖风雨打杀中度过。 这种小事又怎么可能放在心里? “老吴,你们几个在楼下守着,有我跟着柳叔和苏总上去就成。” 在跨过冠世大门的刹那。 陈望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一行人。 老吴也是苏清影的保镖之一。 在团队里地位仅次于袁树和崔照。 年纪不大,性格相对跳脱,不过身手不错。 刚才陈望看过他出手,标准的部队擒拿招式,凶狠凌厉、爆发极高,犹如猛虎出笼。 “是,陈总。” 老吴微微怔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停下脚步,点点头答应下来。 其他人也是如此。 全部被陈望留在了楼下。 见状,柳白并未阻拦,他年纪虽然大了,但对付些普通人还不在话下。 更何况,如今的冠世内部人心涣散,他来也不是为了打架。 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你……你们找谁?” 一进大门,早就隔门看到了外面情形的前台小姑娘,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着靠垫护在身前问道。 “你们付总的客人。” “客人?” 小姑娘眼睛一下瞪大。 明显不信。 但眼前的形势又不是她一个前台能够决定的。 “对,你们付总没说么?” 陈望咧嘴一笑。 小姑娘更是无助,甚至不敢去拿电话求证。 “好了,不逗你了,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想落得他们一个下场的话,出来带路,去外贸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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