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的一切,叫人不免有些懵。 她们眼前出现的,根本就不是这客栈的大堂,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外面圆月高悬,风平浪静,月光洒下的清辉,在海面荡起了细碎的华光。 别说,还挺壮观的! “我眼花了?”意欢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却完全没有消失。 “你看到了什么?”顾九清问道。 “一片大海,一望无际。”意欢道,“简直太扯了!” 诚然眼前的幻象十分逼真,但是这种幻觉实在是叫人没有代入感。 他们之前明明在客栈里,一开门成了漂在海面上,实在是有些可笑。 她都忍不住想要笑话那背后制造幻觉的家伙,就这点水平,怎么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呢? 见顾九清迟迟没有说话,意欢又道:“那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emmm……我家。”顾九清讪笑道。 “啊?”意欢讶然,“你为什么会看到你家?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都不一样?” 顾九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因为现在她看到的,不是她古代的家,而是现代的家。 那是独属于她的温馨小窝,那里安静,坚固,让人身心宁静。 她无需去做任务的时候,最喜欢宅在家里,静心的做一下自己喜欢的事情。 在家里的时候,她素来很放松。 “你说你看到了海,这景象,让你感觉放松吗?”顾九清问道。 意欢怔了一下,再次凝眸看了看眼前的幻象,而后郑重点了点头。 “恩,挺放松的!要不是知道这是幻象,我都想躺在水面上随波逐流!那一定很舒服!”意欢说着,不免有些向往。 她抬手在水面划拉了一下竟然当真碰到了水。 “好真实的触感!”她啧啧感叹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看到的,应该都是最让我们安心且放松的地方。”顾九清道。 “那他们让我们看到这个做什么?想叫我们沉溺其中,趁机解决掉我们?”意欢嗤笑道,“这也太小看我们了!就这点本事,还想困住我?” “危险的境地,反而容易突破。但越是叫人安全放松的地方,反而更容易沉溺。”顾九清道,“我就挺舍不得打破这幻境的。” 这是她亲自选定的家,里面的每一处都是她亲自设计参与的,里面的一花一草,每一个摆件,也是她精挑细选的。 虽然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幻觉,但她还是有些不忍打破。 大概在她潜意识里,始终还是想要回去的。 虽然,她从前的生活,并没有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但是断舍离本就是人生一大难题,她也不能免俗。 不过沉溺的话,倒也不至于。 她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了之前苍离渊他们所在的方向。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顾九清道。 说起这个,无妄树好像瞬间来了兴致。 “你想不想看看,他们沉溺在什么幻觉里?你一定很感兴趣!”无妄树神神秘秘的笑道。 顾九清,“……我不感兴趣。” “你说谎!”无妄树冷哼道,“放心,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话音刚落,顾九清就感觉眼前的景象出现了变化。 她来到了一处古香古色的宅院之中,而这里的景象,也是十分的眼熟。 她曾经来过,亦或者说,她的意识来过。 这里是镇国王府,是苍离渊曾经的家。 而她曾经借助血螽的视角,看过这里。 这些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家是大多数人,会感觉安全的地方。 只是叫她意外的是,她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位故人。 那是,风箬羽! 话说,这个人,她早就快要忘干净了。 甚至连两人之间曾经的争端,都渺远的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而此时此刻,当这个人重新出现的时候,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了一下。 她,竟然也出现在了苍离渊的幻觉之中,是作为一个令人心安且放松的印记出现的。 虽然只是少女时期的风箬羽,却还是叫人不免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如果要细说的话,或许是膈应吧! 顾九清沉默了,一旁意欢凑上前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人?” 闻言,顾九清这才回神,转头看向了她。 “你也看到了?” 意欢点了点头道:“这里,啧!有些寒酸落魄冷清!我不喜欢!实在是太素净了!还有那个女人,就跟穿着一身孝衣似的,实在是难看!” 闻言,顾九清有些哭笑不得。 意欢是享乐惯了的,从前的住宅,那可谓是堆金砌玉。 也难怪会看着这里不顺眼! 况且,这个时候的苍离渊,不过就是个守着大宅子的孤儿,属实有些可怜。 不管风箬羽居心如何,她也确确实实陪伴了苍离渊最为孤苦寂寥的童年。 人的潜意识里,对于童年时光会有所眷恋,所以出现这样的幻觉,属实也怪不得他。 顾九清心中如是想着,就看到了风箬羽领着幼年的苍离渊,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 当然,孩童的喜欢是很纯粹的,在幼年苍离渊眼里,这是个对他很好的大姐姐,他对她自然很依恋。 意欢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啧啧道:“不对啊!那小孩怎么那么像苍离渊!难道他……” 意欢说着,不禁吸了口凉气,下意识看向了顾九清。 顾九清看了她一眼,就听意欢继续道:“难道他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了?还一直瞒着你?” 顾九清,“……” “禽兽!”意欢义愤填膺道,“白长了一张不近女色的脸!竟然孩子都有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顾九清,“……” 大可不必! “那不是他的孩子。”顾九清道,“那是幼年的他。” “那那个女人是谁?他娘吗?”意欢不禁唏嘘,“那他爹可真是个禽兽!那么点小姑娘竟也下得去手!” 顾九清,“……” 算了,跟她说不通,还是赶紧找找大家,一起想想对策吧! 思及此,顾九清款款挪动了几步。 她并没有看到除了意欢之外的人,四下观望了一圈,她问道:“苍离渊呢?” 按理说,在他的幻觉里,应该有他出现才是。 无妄树却道:“那个小孩不就是吗?他啊!沉溺在温柔乡里,醒不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322/751407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