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风朗清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顾九清看着他这副模样,都快急死了,更是恨不得揍他一顿。 再怎么折腾下去,此处灵气枯竭,彻底变成了戈壁沙漠,那她岂不是成了这一处的罪人。 察觉到她的担忧,风朗清呵呵一笑,淡声道:“急什么!你且等着便是!”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下意识的抹了一把,却感觉一阵轻柔的濡湿之感。 那好像是一滴水,却远比水要柔软。 手碰到这滴水的瞬间,忽然就感觉难以言喻的充盈灵气,顺着她的指尖,飞快涌入了她的身体,遍布她的四肢百骸。 那种纯粹的,充盈的力量,叫她舒服的恨不得长舒一口气。 “哪来的这么浓郁的灵气?”顾九清说着,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此时,她看到无妄树那些绿莹莹的树叶上,大颗大颗的水滴,朝着她滴落了下来。 这是无妄树产生的灵气? 顾九清正在惊讶的时候,却被风朗清猛然拽了一把。 “你这小身板,现在可吸收不了这么多灵气!”风朗清道,“看吧!” 顾九清循着他的指引看去,却见之前干涸的大地得到了滋润,嫩绿的小草重新露头了。 那些枯萎的花草树木,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起来。 郁郁葱葱的,显然比之前长势还要好。 眺目远望,整片空间,都充斥着勃勃的生机。 人在其中,哪怕呼吸一下,都倍感心情舒畅。 “好充盈的灵气啊!”顾九清不禁感慨。 “那是,也不看这是谁释放的!”无妄树冷嗤一声,似乎更有劲头了。 它的树叶抖动,上面晶莹的“水珠”飞快的抛向了四周。 灵气落入土地,滋养着上面的花草树木,让它们长的更加茂盛了。 原本此处还有一条宽阔的官道,如今这么一来,倒是成了一处,好像从未开发过的深山老林了! 百姓们看不到无妄树,却也发现了周围的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路呢?路怎么没有了!”有人惊呼道。 “我们莫不是遭遇了鬼打墙!” “是山神大人要把我们当祭品是不是!”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吓的不轻。 眼见着,一群人又开始了对着四面八方叩拜了起来,顾九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无妄树还在释放灵气,感受到周围灵气,已经充盈的过了头,顾九清当即便喊停了。 “够了!够了!”顾九清道,“你再继续下去,岂不是要让此处成为众矢之的了!” 这里到时候要是成为妖物们争抢的大肥肉,岂不是又要让这一方的生灵,得不到安宁了! 万一到时候再来那么个妖物,瞅准此地,吸空此地的灵气,那岂不是罪过! “你在那瞎担心什么!”无妄树抖了抖树叶,像是一只大型狗狗甩干身上的水一样。 “我可是无妄树!经过我净化生出的灵气,谁能抢走!”无妄树冷嗤道, “倒是长久生活于此处的生灵,绝对对它们有很大的好处!这里,以后可是一处风水宝地呢!” 竟然还可以这样吗? 顾九清面色一喜,当即不吝夸赞,“那你可真是太棒了!” 无妄树得意洋洋的哼了声,此时,缩成一团的黑雾,却是幽幽的冒了出来。 它好似一条灵蛇似的,幽幽缠上了无妄树的树干。 紧接着,腻死人的声音,从那一团黑雾里传了出来。 “树哥哥,之前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从今往后,人家就跟了你了!为你当牛做马,伺候你怎么样?” 顾九清,“……” 它大概还当自己是之前的神女模样,若是那副模样说出这种话,倒是会叫人酥了骨头。 但是现在这副尊荣,莫名叫人汗毛倒竖。 顾九清不禁搓了搓双臂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就见无妄树开始隐隐颤抖了起来。 顾九清,“???” 不是吧! 这么激动? 这棵树,竟然还吃这一套? 显然,黑雾也是这么想的,它继续往上游走,更像是一条蛇了。 却在此时,无妄树终于发话了。 “下去!别逼我动手!” “树哥哥……”这声音,九转十八弯的,无妄树受不受得了,顾九清不知道,但是她是真受不了了! 她正想要撤退,就听“啊——”的一声惨叫,那团黑雾直接被无妄树给弹飞了。 “啊啊啊——”无妄树叫的比它还惨,“我脏了!我脏了!” 顾九清,“……” 此时,苍离渊他们也赶了回来,只是几人身上灰扑扑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看这里的景象,意欢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吧!这里怎么变化这么大!我站在这里,竟然能够感觉到灵气往我身上涌!” 苍离渊和墨朝,自然也是受益匪浅。 便是素来没什么表情都苍离渊,此时眼中都透出了几分惊喜之色。 他们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体产生的轻微变化,那感觉就像是,死寂的身体,忽然有了点活力。 好似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的生长。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神奇了! 而此时,无妄树傲然笑道:“以后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福气,使不完的灵气!” 也就是它没有手,不然非得叉腰狂笑不可。 到底危机已经解除,它放两句狂言,顾九清也懒得同它争辩了。 毕竟,它是真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如今当务之急,乃是送这些百姓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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