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此次出宫,乃是为了规劝苍君铭来的。 再加上天牢离着并不算远,故而,他带的人并不算多。 但是来的人怕是足足有一支军队,若是此时有人谋逆造反,他必死无疑! 就在所有人紧张不已的时候,却见为首的人站了出来。 那人竟然是白江安和白鹤轩! “怎么会是你们!”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此时心中紧张的要死,却不得不强作镇定。 虽然白家世代忠良,也为大梁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是他们兵权在握,若是当真起了谋逆之心,如今他也是毫无办法! 皇上脸色绷得很紧,故作镇定的道:“两位爱卿这是要做什么!” “皇上恕罪!”白江安白鹤轩齐齐行礼道,“臣听闻清清所在天牢失火,救火人手不足!故,臣不得已调军前来施救!等臣扑灭火后,自行请罚!” 说着,白江安便赶紧指挥手下救火。 皇上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此时心中却着实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为了救火来的,不是造反! 但等他看到那汹涌大火的时候,那一口尚未松完的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以顾九清对白家父子的重要性来说,只怕等她的尸体被人从这火灾现场搬出来之后,白家父子很难冷静了啊! 毕竟他们大权在握,若是当真追究起来,他必须得尽快想出一个对策! 有了白家父子带来的军队出手,大火自然很快就被扑灭了。 苍君铭和白家父子飞快的便冲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放眼望去,每个牢房之中,几乎都蜷缩着一具看不出原型的尸体。 那可怕的样子,叫人莫名胆颤。 大火连烧了这么久,里面根本不可能有半个活物! 众人看着这些死状凄惨的尸体,面色都十分的难看。 被活生生烧死,本就是一种极其凄惨的死法。 里面不少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道黑乎乎的爪痕。 那是他们痛极的时候,生生用手指抓出来的。 只看了一眼,苍君铭便收回了视线。 他闭上眼缓了口气,却是不敢继续再看了。 几人很快便到了顾九清所在的牢房之中,尚未靠近,便闻到了里面传出来的焦肉的味道。 而在那里面,同样也躺着一具焦黑的,几乎只剩下一点人形的娇小尸体。 尸体被大火烧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苍君铭顿觉头晕目眩,身形一晃,他下意识的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然而刚一碰到这面焦黑的墙,他的手便感受到了一股子刺痛之感。 却是上面的温度尚未退去,他的手心,被生生的烫出了几个燎泡。 旁人根本顾不得理会他,白江安和白鹤轩此时面色凝重,双目猩红,表情更是悲痛到了极点。 “清清别怕!”白江安哽咽道,“舅舅……舅舅来带你回家……” 说着,他俯身将那焦黑的尸体给抱了起来。 明明之前还见过,那么明媚活泼的一个姑娘,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如今却变成了这么一丁点。 “清清……你怎么这么轻了啊!”白江安哽咽道,“跟小时候似的,舅舅一只手都能抱起来。” 现场其他人见状,皆是不忍的别开了视线。 这场面,太惨痛了。 一行人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苍君铭这才犹如行尸走肉似的,蹒跚的跟了出去。 走到了外面,皇上的表情还是十分的难看。 “这……爱卿节哀。”皇上叹声道,“顾九清虽然涉嫌谋害太后,好在太后如今已无大碍。既然她也已经伏法,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闻言,白家父子却是齐齐的跪在了地上。 “皇上,清清她绝对不可能谋害太后!”白江安义正言辞的道,“就算清清已死,臣也希望皇上能够还她一个清白!臣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带着冤情离开!她会魂魄难安的!” “此事幕后主使是谁,又为何针对清清!这场火是何人所放!臣一定要亲自查个明明白白!还请皇上应允!”白鹤轩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皇上闻言,冷声道:“此事朕会交给刑部好生审查,爱卿放心便是!” “皇上,还请容许臣亲自调查!”白鹤轩仍是一脸坚决,“臣要亲自还清清公道!” “白爱卿!你不要太过分!今夜你们无诏擅自带兵闯入天牢,已然是重罪!朕念在你们救人心切的份上,可以不追究,但你们莫要得寸进尺!”皇上冷冰冰的道。 他是想过要惩罚他们,但是又怕被人诟病。 毕竟如今这白家父子刚立了大功,风头正盛! 就算要收拾,也得缓一缓再说! “臣愿意交出兵权!只愿皇上,您能给臣父子一个机会,还清清一个清白,也好给江影一个交代!”白江安正色道,“否则,臣怕百年之后,无颜面见江影!臣对不起她!对不起清清!” 收回兵权,这个诱惑着实太大了。 皇上登时便心动不已,这毕竟是他们亲自交出来的,可不是他硬要回来的。 思及此,他表面上推诿了一番,最终故作无奈的答应了这白家父子的请求。 “好,你们尽管去查!晋王你来协助!一旦查出此事相关人员,决不可姑息!”皇上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心情更是好的不行。biqubao.com 随后,他便回宫去了。 而此时,白鹤轩冷声道:“爹,您看!清清她根本就不是被火烧死的!她早就被害了!您看,她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跟牢里其他人都死状全然不同!只怕是,有人为了掩盖其罪行,才会故意放了这一把火!” 经过白鹤轩这一提示,其他人自然也发现了尸体的异样。 没错,这尸体太直了,完全没有其他尸体挣扎的模样。 在烈火之中死去的人,因为痛苦挣扎的缘故,尸体大多是扭曲的,表情也是狰狞可怖的。 但是这些特征,顾九清全然没有! 那必然说明,她早在大火燃烧之前便没了。 想到了这些,几人面色都分外难看。 尤其是当他们面对着苍君铭的时候,更是直接怒目而视。 “晋王,下官觉得,清清并不想见到你!”白江安冷声道,“晋王还是莫要扰她安眠了!” “白将军!顾九清是本王的妻子!”苍君铭冷冷道,“本王要带她回去处理后事!” “王爷宠妾灭妻伤害她的时候,怎么没说她是你的妻子!如今她人都没了,你为何还不放过她!”白鹤轩悲愤交加,眼见着就要同他兵戎相见了。 好在白江安理智尚存,及时劝阻了白鹤轩。 “清清的后事,等下官调查清楚再说吧!还请王爷好自为之!”白江安冷冰冰的道, “我们白家世代忠良,愿为护卫大梁战死沙场。而如今,我们背后,已经没有想要保护之人了。若是王爷执意纠缠,下官也不知会做出何事!告辞!” 说完,白家人便离开了,徒留苍君铭愣在原地,面对着这一片断壁残垣,久久无法回神。 而此时,某地的一处房间里,一个人款款睁开了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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