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顾九清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啊! 她所有的东西,甚至可以说身家性命,都放在了空间之中。 而如今,在这紧要关头,她却是什么都取不出来了! 完了!完了!要死了! 这跟上了战场没有武器的士兵有什么区别! 还好她手中还留着点防护用的银针,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她猛然出手。 然而对方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迅速。 她的银针没入了牢门的木条上,而此时,那个黑衣人已然袭上前来,抬手狠狠的朝着她砍了下去。 下一刻,顾九清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而很快,天牢之中的大火便蔓延了起来。 此处关押的都是一些罪大恶极的凶犯,此时他们在烈焰之中哀嚎求救,那些狱卒侍卫,面对这般汹涌的火势,自然不可能拼命相救。 等苍君铭闻讯赶来的时候,却只看到冲天的火焰划破了夜空。 而那些准备前来救火的侍卫,却只是远远的站在一旁,甚至连他们手中的水桶水盆,都是空空如也! “你们在干什么!救火啊!”苍君铭的眼睛都涨红了,抬手揪着就近之人的衣襟,厉声斥道,“快点!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救火!” “王爷息怒!火势实在太大了,我等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熄灭!”此时,一旁管理此处的典狱长道,“只能等火势小一些的时候,再进去搜救了!” “拼尽全力!你们有拼尽全力吗?里面关着的,可是本王的王妃啊!”苍君铭双目赤红,表情极其狰狞的吼道,“王妃遇险,你们却袖手旁观!不要命了吗?” “非是我们不救,这情况王爷您也看到了,下官着实无能为力!”典狱长并不理会他的咆哮,反而很是淡定的道,“况且,里面关押着的,都是一些罪大恶极的凶徒。这些人本就要秋后处斩的,着实也没有必要为了他们,再搭上无辜之人的性命!” “混账!”苍君铭怒极,一拳狠狠的打到了他的脸上,“就算他们不救!那顾九清呢!你就这么放任火势蔓延!” “顾九清也是谋害太后的凶犯!况且她的牢房在更深处,更难施救,请王爷见谅。”典狱长仍是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眼见着苍君铭又要上前打人,他的手下赶紧拦住了他。 “王爷息怒!他说的没错,眼下这火势,的确不能让人进去。” “滚开!”苍君铭哪里听得进去他们的话,当即挣开了他们的钳制,“你们不去!本王自己去!” 说着,他就要往里走。 结果没走出一步,便被四五个手下给连拖带拉的缠住了。 “王爷不可!” “里面危险!” “请王爷三思啊!” “让开!”苍君铭被他们钳制的死死的,他彻底的怒了,猛然用力一挣,所有人都被他给震飞了。 “胡闹够了没有!” 此时,背后响起了皇上的声音。 众人齐齐见礼,苍君铭却是趁机跑过去,跪地叩首道:“皇兄!求您派人救一救顾九清!她还在里面啊!” “这么大的火,里面的人不可能有活路。”皇上冷冰冰的语气近乎无情。 虽然早就有了这般猜想,但是听皇上说出来,还是分外残忍。 他双目猩红,拳头紧握,显然是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而此时,皇上又道:“况且,顾九清还是谋害太后的凶手,死不足惜!” “不是!”苍君铭登时打起了精神,急声争辩道,“皇兄,这案情必有蹊跷!此事绝非顾九清所为!” “人证物证确凿,你还要替她狡辩!”皇上冷冷道,“晋王不要忘了,她伤害的,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却要为了一凶手辩驳,着实令人伤心!” “顾九清不是凶手!皇兄!此事疑点重重!顾九清她是被人冤枉的!”苍君铭分外坚定的替她辩驳,却是换来了皇上的一声摇头叹息。 “晋王,你太令朕失望了!不过区区一个女人,竟然让你这般失智!”皇上道,“来人,把晋王给朕带下去!” “臣弟不走!臣弟要救顾九清!她是臣弟的妻子啊!”苍君铭的语气悲怆,让人不免动容。 “这么大的火,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她!”皇上冷冷道,“晋王,你冷静一下吧!” “那就活见人,死见尸!”苍君铭紧声道,“臣弟,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 那个女人,多诡计多端啊! 他宁愿相信顾九清偷偷打个洞跑了,也不相信她会葬身火海之中! “这火焰熄灭还要几个时辰,你回去睡一觉,好生休息休息,朕会着人将她的尸体带出来给你的。”皇上漫不经心的一番话,落在苍君铭的耳中,只觉得扎心又刺耳至极。 他怎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如此残忍的一番话! 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你若不想回去,来人!给晋王搬个椅子,让他在这里慢慢等!”皇上冷冷道,“晋王,不要做傻事,不过区区一个女人而已!你是朕的亲弟弟,朕会给你更好的妻子!” 苍君铭不想反驳他,也不想说话,只是呆若木鸡的面对着大火的方向。 那悲伤的眼神,叫人不忍直视。 见状,皇上摇头叹了口气道:“你既如此情深,当初怎么不见得对她好一些。 人都去了,你还寻死觅活的有什么用,她又看不到了!若是你当初没有对她太差劲,何至于让她嫉妒一个侍妾身怀有孕,而怀恨在心,对母后痛下杀手呢!若非如此,她又何至于落得这般地步!当真是孽缘!” 虽然皇上的话,跟事实有出入,但还是刺痛了苍君铭的心。 若他没有伤害顾九清,如今他们应当还是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吧! 他日夜都在后悔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而在这一刻,这悔恨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顾九清!求你回来吧!”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只要你平安无事,本王愿意放你走!真真正正的放你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军靴撞地的响声,来人必然不少。 皇上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周围的侍卫,登时利落的将他给护在了身后。 没有他的召令,此处却是忽然出现了一支军队。 莫不是,有人谋逆造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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