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丫鬟才问:“哪位是大夫?” “我。”宁莞莞神色如常上前一步。 “跟我来。”丫鬟转身往后院走。 宁莞莞跟了上去。 梁氏也想陪着她,却被婆子拦住了,“大嫂子,走,到那边坐坐。” 梁氏担忧地看了眼宁莞莞,局促地道:“不用了,我就在这等吧。” 婆子见状,没再坚持,就在那陪着梁氏了。 宁莞莞和丫鬟很快就到了一座绣楼前。 丫鬟顿下脚步,回头看向宁莞莞。 宁莞莞目不斜视。 “大夫,不管谁跟你打听,都不许说漏半个字,否则你可担不起责任。”丫鬟厉色警告宁莞莞。 宁莞莞:“……” 这大户人家规矩是真的多,还没看病,这警告那威胁的。 要不是看在钱份上,她都懒得赚这点诊金了。 “带路吧。”宁莞莞面无表情地道。 丫鬟不由得皱眉,“你可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那是大夫该做,姐姐不用一而再强调。”宁莞莞平静地道。 “你最好是记住了。”丫鬟冷哼,领着宁莞莞进了绣楼,嘴里嘀咕,“也不知道林婆子在搞什么鬼,这么一个小丫头能治病?简直疯了,小姐也是,病急乱投医。” 宁莞莞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你在这等等。”丫鬟在房间外喊住了宁莞莞,自己先进去。 “小姐,那位就在门外了。” “让她进来吧。” 娇娇柔柔声音很是好听,美中不足的是,听上去很虚弱。 丫鬟很快出来将宁莞莞请了进去。 宁莞莞瞧见床上那位年约十七的少女,她一脸病容,白得很不健康,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只是—— 她不是没出阁吗? 为何怀孕了? 宁莞莞:“……” 这可是麻烦事啊。 张家小姐在丫鬟的扶持下坐了起来,看向宁莞莞,有些意外她年纪这么小。 “你就是林婆子说的大夫?”张小姐问。 “是林婆子请我来的。”宁莞莞道。 “你真的懂医术?”张小姐怀疑,“算了,过来吧。” 宁莞莞上前,张小姐伸手给她把脉。 片刻之后,宁莞莞眉头皱得更紧,这小姑娘有点惨。 未婚先孕就算了,居然还是宫外孕! “姑娘这个月癸水来了吗?”宁莞莞看着她问。 “来、来了。”张小姐毫无防备,似乎被惊住了,说话也磕巴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就问这个?” 宁莞莞看了眼一旁的丫鬟。 张小姐道:“你有话直说。” “你怀孕了。” “胡说!” 宁莞莞话一出口,张小姐马上激动地否认。 “什么大夫,林婆子是老糊涂了,竟然连骗子都信!”张小姐怒道,“桃红,把她给我轰出去。” 说罢,张小姐涨红了脸,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 桃红伸手就去推宁莞莞。 宁莞莞侧身避开,淡淡说道:“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尽早看大夫,你若是继续留着,会让你有性命之危。这几天是不是时常腹痛得厉害,并且还见红?” 张小姐闻言,浑身一颤。 她往常癸水第一天也会腹痛,可这次都已经四五天了,还是丝毫不见缓解。 宁莞莞的话,让她恐惧。 “言尽于此,告辞。”宁莞莞转身就走。 “等等!”最终,张小姐还是喊住了宁莞莞。 “小姐……”桃红一脸紧张,“她年纪这么小,肯定是不懂胡说的,你别信她,自己吓自己。” “桃红,你先出去。”张小姐无力地摆摆手。 桃红欲言又止,看了看宁莞莞,只好出去。 “你过来。” 宁莞莞来到床边。 “你说的都是真的?” “姑娘不信我,可以另外找大夫,但这件事,我觉得最好是跟你娘说清楚。” 张小姐定定地看着宁莞莞。 未婚先孕,这么惊世骇俗,她就那么淡然地说出来,仿佛不值一提似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张小姐破罐破摔,想从宁莞莞脸上看到鄙夷或者其他。 宁莞莞说:“姑娘,便是你想要这孩子也不能留,建议你尽快用药,否则真的会对你性命造成威胁。正常的孩子,是在母亲的胞宫里,但你这个不是,长大一点,就对你威胁多一分。” 张小姐冷笑,“你不觉得我不自爱?” “我是大夫,只负责治病救人,其他事与我无关。”biqubao.com “我还未出阁。” “那建议你跟你母亲商量这件事。” 张小姐被宁莞莞这话堵得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宁莞莞并不关心张小姐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只知道,卷入了这场麻烦里,好奇心不要太旺盛。 该说的已经跟张小姐说了,张小姐要怎么做是她自己的选择。 张小姐沉默许久,突然转身扑向被面哭了起来。 宁莞莞叹气。 看来是天真的闺阁小姐被渣男骗了。 宁莞莞默默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床边。 张小姐哭了一会儿,满脸泪痕看向宁莞莞:“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不擅长。”宁莞莞如实说道。 “你要气死我吗?” “气不死的。” “……” 大概是宁莞莞直言直语冲淡了张小姐的伤心。 随后张小姐跟宁莞莞说起了她的爱情。 情节很老套,千金小姐上香偶遇在庙里抄经书的书生,一见钟情。 本来初见之后,养在深闺的千金也只能悄悄相思,谁知书生却成了她弟弟的夫子……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就简单明了,两人情不自禁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暗结珠胎。 宁莞莞听完之后,暗暗发誓,将来自己有闺女,一定要让她看遍天下美男,免得轻易叫男人骗了去。 在张小姐的故事里,书生有情有义,很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对此宁莞莞只有一句:少女,你太单纯了! 真正有担当的男人,是绝不会和心爱的姑娘无媒苟合。 “大夫,你说我爹娘会不会同意我嫁给他?”张小姐眼泪汪汪,爱得痴缠。 宁莞莞想了想,“那你问过他们了吗?” “我不敢问。” 那答案很明显了啊。 你自己都知道他们不可能答应的好吗? 宁莞莞有些后悔为了钱蹚浑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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