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来的孩子?”仇厌惊呼。 她还伸出手逗弄似的戳小孩的脸蛋,小孩像只野兽一样,张嘴就要去咬她。 “多脏,别什么都吃!”莫忧掐住了小孩的脸蛋,厉声呵斥。 小孩瘪了瘪嘴,乖顺地抓着她的衣角。 仇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小声嘟囔,“不脏,哪里脏了,我可是每天都有洗手。” “这个孩子……”茵茵猛然发觉孩子的样貌有些熟悉,就要脱口而出名字的时候卡住了。 时间过得太久,她已经忘记了这个孩子的姓名。 郑大娘强撑起来看了一眼,“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回村的时候捡的,她那时候因为偷东西被人追,我正好捞了她一把。”然后就被缠上了。 “你回村干嘛?”严雪捕捉到重点。 “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莫忧席地而坐,给小孩擦了擦手,随后从行李中翻出了一个饼子给她。 注意到几人都不说话,她后知后觉地补充了一句,“放心,没闹出人命。” 只不过就是在那些人聚集到茵茵家的时候,从屋外头点了一把火。 应该是烧不死人的,至少当场烧不死。 后面因为什么治疗或者感染死的,可不能算到她头上。 况且那些人死掉也没关系吧,反正是胡家的那些人和茵茵的叔伯们。 他们在里面为这间屋子争得难舍难分,火燃起来后,不想着协力出去,反而在火场里互相推搡。 “对了,我把你的房子烧了,你要是觉得不妥的话,我可以赔银子。”莫忧对茵茵说道。 茵茵怔愣了片刻,手抚上自己打包的行李,“烧了就烧了吧,反正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如果那间房子最后的宿命是落入他人手,那还不如变做一摊灰烬。 “你烧了房子,那里面的人……” 茵茵突然反应过来,讶异地看向莫忧,后者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祈祷的模样。 “希望里面的人都有事。” “对了,这个!”莫忧话锋一转,从身后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牌位。 “我看你走的时候老望着那边,就去看了一眼,顺手拿回来的。” 茵茵惊喜的接过,用干净袖子仔细擦拭着上面的名字。 她之前一直担心,她和娘这般遭村里人唾弃,恐怕连爹的坟墓和牌位都要被拿去泄愤。 好在……至少挽回了一个。 茵茵感动地看着莫忧,“我们一家三口都是您救下的,您的恩情茵茵无以为报……” 莫忧捂紧衣领打断她,“以身相许就算了。” “我是说当做牛做马……”茵茵赶紧解释。 但莫忧还是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她,“我不搞特殊play。” 茵茵没听懂,严雪红着脸轻咳了两声,让她不要多问。 “你别烦我了!” 从刚刚开始,仇厌就一直在逗这个小孩,就连人家吃饭都不放过,小孩忍无可忍吼了她一句。 “你会说话!”莫忧震惊到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我为什么不会说话?”小孩气呼呼的反问。 “你是个野孩子啊,还一直没吭声,我以为……”莫忧转头向严雪寻找认同,“我以为她是个狼小孩,只会‘嗷呜,嗷呜’的。” “她以前也是村里人。”郑大娘突然开口。 小孩似乎很厌恶这个身份,不悦地拧了拧眉头。 “她的娘亲……也是如茵茵这般遭遇,只不过她被嫁过去了,生下了她。” 说到此处,郑大娘摇了摇头,“可惜是个短命的,孩子生下来没几年走了,后头娶的那个容不下这孩子,她就被赶出了家门。” “不是赶!是我不想待在那个家!”小孩极不满意郑大娘的复述,扯着嗓子反驳。 莫忧捏住她那张聒噪的小嘴,“好吵。” 小孩挣脱她的束缚,叉着腰站在一旁,“我觉得你很厉害,等我学了你的本事,也要放一把大火把他们全都烧死。” 几乎是瞬间,四道目光扎在莫忧身上。 似乎在说,看你干的好事,把孩子都带坏了。 莫忧扯过孩子塞进严雪怀里,“思想品德教育就靠你了。” 随后翻出一条被子,把自己盖得严实,“哎呀,好困!明天还要赶路,我就先睡了,大家晚安。” 严雪和怀里的孩子大眼瞪小眼,瞪到眼睛干涩后她揉了揉眉心,“先睡吧。” 小孩得意地翘起嘴角,是她赢了。 御书房里的灯火长明,高贤端来一碗汤小心奉上,“陛下,该歇息了,您的身体要紧啊。” 秦则楷烦躁地甩了甩手,“谁弄的汤?” “娴妃娘娘。”高贤老实回答。 “倒掉!” 高贤应了一声,把汤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吩咐他去倒。 “高贤,朕吩咐你的事办好了吗?”秦则楷紧盯着高贤,高贤粉白的脸上留下汗珠滑动的痕迹。 “回陛下,已经找到她们的踪迹了,只是那刺客属实强大,我等屡次交手损失惨重。” 自知办事不利,高贤赶紧引开这个话题,“陛下,奴才还发现了一件事。” “何事?”秦则楷抬眼道。 “那仇厌竟然是前朝余孽,奴才斗胆猜测,她们此行可能是要去找前朝罪人的聚集地。” 仇厌跟前朝有关系这件事,秦则楷之前就有感觉,不然他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他手指叩动着桌面,“派人远远跟着,别打草惊蛇。” “是。” 高贤退了出去,秦则楷打发了所有宫人,拿出他珍藏的画像。 “小雪,你果然是朕的福星。” “若是能铲除那些人,朕的心头大患也了结了,到时候只要你愿意永远待在朕的身边,朕什么都依你。” 他深深叹了口气,“可不要让朕等太久啊。”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赶路,莫忧一行人已经发展成一个车队了。 都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走过一个地方总能捞走些人,不知不觉中就壮大了队伍。 仇厌遥遥望着自家所在的村落,回头看着这一大堆人,咽了咽唾沫,“倒也不必去那么多的人……” 知道的晓得是她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进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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