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带回来?” 高贤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因磕头渗出了的血,浸透了铺垫的地毯。 “是……又是那刺客劫的人。” 秦则楷盯着眼前的折子,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滴下来的墨汁盖过了一部分字迹。 “那刺客是何人?” “回陛下,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奴才也派人去查过,并未查到此人的身世。” “她、她……” 高贤吞吞吐吐地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把后面的猜测说来。 “说!”秦则楷的目光落到他头顶。 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的高贤喘不过气来,他闭了闭眼说道,“她就跟皇后娘娘一样,像是凭空出现的。” “啪!” 手中的毛笔猝不及防的落下,整个折子都变得一团糟。 但此刻秦则楷无暇顾及于此,“出动全部人力去找!势必要把皇后带回来!” “至于那个刺客……” 他眸光闪了闪,压下满心的怒火,“如果不能生擒,就将她斩杀。记住,要当着皇后的面。” “是!” 高贤应承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个刺客还真是彻底激怒了陛下。 “滚出去!” 秦则楷话音刚落,高贤就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他一出大门,腿软得差点跌倒,多亏有旁边的小太监扶着他。 只有他知道,自己刚刚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回。 弄丢了威胁娘娘的人质还没成功救下娘娘,但凡换个人现在都是提着脑袋出来的。 还是陛下念着点旧情,饶了他这条贱命。 “哎哟,娘娘啊,您可要快些回来啊。”高贤对着天空祈祷。 不然他这条老命恐怕是见不着以后的太阳了。 高贤深呼了一口气,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帕子擦干净了额头。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下巴微扬,便又恢复成趾高气昂的高公公了。 秦则楷打发走了宫人之后,从书案的旁边拿出一张画像。 上面的女子身着一身利落的短衫,扎着马尾,插着腰看向画外的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小雪……是你家乡的人来接你了吗?” 秦则楷满含爱意地轻触女人的脸庞,下一瞬骤然沉下脸来。 “朕不会让她得逞的,你是朕的人,这辈子都不许离开朕!” 说完,他的表情缓和,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轻松,“等她也死在你面前你就会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 “谁都不能夺走你!” “阿嚏!阿嚏!阿嚏!” “是着凉了吗?”严雪一边问,一边递过去一张帕子。 莫忧接过,擦了擦鼻子,“没有,可能是某个小瘪犊子在后面想着怎么算计我。” 正拿出布单准备垫一垫睡觉的仇厌,接收到莫忧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瞬间炸毛。 “看我干嘛!本小姐才不会在背后做坏事!” “哼,不信。”莫忧扬起小脸,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 “爱信不信!”仇厌干脆闭眼装睡。 她算是知道了,这个家伙就是在故意惹她生气。 严雪无奈的叹口气,就她们俩这时不时吵闹一顿,什么样伤感的情绪都暂时想不起来。 满脑子就只有一件事,让她们闭嘴。 莫忧做了个鬼脸,从衣兜里拿出驱虫的药粉,准备在周围撒一撒。 “救命!救命啊!” 求救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快靠近她们的时候突然停止,然后是人倒地的声音。 “跑?嘿嘿,你跑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我好好求娶你不答应,等我把你睡了,你不还是要嫁给我!” “不、不要!” 原本快要装睡着的仇厌一跃而起,撸起袖子就要上去。 但她扭了扭手腕,感受不到自己力量的时候迟疑了。 她不再是那个武功小成的侠女,她现在只是个拿碗都不利索的废人。 “不要?这可由不得你!” “你要么同意,不然我把你失身的事情宣扬出去,你就要被浸猪笼了。” 这句话彻底崩断仇厌名为理智的弦,她冲了过去,抬脚把趴在女孩身体上的汉子踹倒。 胡山正要尝尝小美人的滋味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仰倒。 他抬头,满脸怒气,“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坏爷的好事!” 仇厌把颤抖的女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哼,一个娘们还敢多管闲事!”胡山一看是个女的,顿时放松了下来。 女孩拉了拉仇厌的衣服,“你快走吧,不然你也要被糟蹋的。” “我走了那你怎么办!”仇厌低吼道,“被玷污了你还有活路吗?” 女孩闭了闭眼,晶莹的泪珠滚落,“大不了拿缎子绞死自己,也算是不给爹娘蒙羞。” “嘿嘿,哪用那么麻烦。”胡山搓着手从地上爬起来,“你们二人都入我家的门,也让我胡三享受享受三妻四妾的日子。” “呸,不要脸。” 仇厌啐了一口,但看到逼近的胡山,她只能握紧先前随手捡的树枝。 “哟小美人别抖啊,这根树枝有什么用,还是让哥来好好疼疼你们!” 胡山坏笑着,伸手就要去拿仇厌手中的树枝。 但下一秒,他的手掌传来刺骨的疼痛。 “啊啊啊!我的手!” 仇厌惊讶的看着那只附在自己手上的手,侧目对上一双冷笑的眸子。 有两人挡着,女孩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但听到是胡山的尖叫,她松了口气。 莫忧利索的抽回树枝,又狠狠地打在胡三的手腕上,打得他皮开肉绽。 “你、你是谁?”胡山惊恐地收回手,疼痛使他的胳膊不受控的抽动。 “要你命的人。” 这人大半个身子都被那个强出头的姑娘挡着,胡山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听声音也是女的。 这次他没敢掉以轻心,也顾不上什么美人,拔腿就跑。 先来的那人眼中是愤怒和忧虑,而这后来的那一位,眼里真就是赤裸裸的杀意。 不等仇厌着急,她的手被控制地往前一戳,树枝戳进了男人的跟腱处。 再抽出来的时候带上了些许血肉。 胡山脚后一痛,人不受控制地摔趴下。 他扭过头看后面的几个女人,心底升起了恐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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