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后,虽然爸爸妈妈百般保证,宿主还是变了。 她变得更黏人,变得更听话。 当父母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她就会恐惧得不行,仿佛立马就会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33看着她的变化,看着她站在镜子前面,一遍遍的抽打自己的脸庞。 “要笑!要笑!” 直到脸上露出了那天被夸赞的孩子一样笑容。 “要笑,大家都喜欢爱笑的孩子。” 她捏着自己红肿发烫的脸这样告诉自己。 从此,这张笑脸就刻在了她的脸上。 “宿主……” 33好明白了宿主为什么总是乐呵呵的,那是她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 四周的画面被定格,产生了裂缝,最后全部碎裂,33跌落了进去。 等它落地早已换了另外一个场景。 “一天天就知道跟人出去瞎玩,你看看自己考的成绩!” “跟好学好,跟叫花子学讨!你天天跟那些成绩吊车尾的在一起,怪不得一次考的不如一次!” 一个妈妈在骂自己的孩子,宿主站在门口,紧张的捏着书包的带子。 真奇怪,明明说的不是自己,心里却感到非常不舒服。 女人转过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她只是说,“今天敏敏没有时间出去,你去找别的孩子玩吧。” 宿主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那我先回家了,敏敏再见,阿姨再见。” 说完,她立刻开门出去,大步地往前走。 等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她左右看了看没人,抱着书包蹲了下来。 “阿姨没有在说我的。”她自我安慰道。 宿主伸出手,像爸爸一样摸着自己的头,“不难过,不难过,小忧一点都不难过。” “我不难过的……” 可是她一低头,地上就有了几个湿印子。 她熟练地从书包里抽出纸,把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 “我不难过的。”她走出这里,回家的也是不停的念叨,微笑的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开门的时候,她特意照了镜子,确认眼睛恢复正常后才打开。 “小忧回来啦!让妈妈抱抱!” 妈妈对宿主张开怀抱,宿主就像归巢的小鸟一样扑了进去。 “今天开心吗?”妈妈轻声问道。 “开心。”宿主痛快的回答,但或许是妈妈的怀抱太温暖了吧,她还是瞬间红了眼睛。 尽管憋住嘴,没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却先一步打湿了妈妈的衣服。 她找补一般说道,“今天外面起风了,小忧让沙子迷了眼睛。” 妈妈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拍着她,宿主慌了,连忙解释,“我没哭哦,是沙子进眼睛了,我很乖的……” “没事的。”妈妈声音哽咽道,“妈妈都懂的,小忧是个好孩子。” 宿主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拍她的背,“妈妈为什么要哭?妈妈很难过吗?” 妈妈把宿主抱得更紧,稀碎的声音从她的怀抱里穿出。 “妈妈只是觉得没有照顾好小忧。” “不会。”宿主把头埋进妈妈的颈弯里,“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爸爸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世界再次定格,33知道又要换了,只不过这次像是书本翻了一页一样,转眼就是下一道场景。 “不要。”它想伸手去拦,却只能看着宿主把那个小孩推下去。 小孩在楼梯上咕噜噜地往下滚,磕破了额头膝盖,最后落地的时候爆发惊天的哭喊。 那些说话聊天的大人都围了上来。 小孩的父母很生气,爸爸妈妈各种点头哈腰,最终让他们先送孩子去医院。 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爸爸妈妈很严肃,不管宿主怎样撒娇都没用。 “小忧,为什么要推那个孩子?”爸爸皱紧了眉头。 “因为爸爸妈妈抱他了呀。”宿主笑容不变,就像是说一件习俗平常的事情。 她像是真的好奇一般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抱他呀?喜欢他吗?比喜欢小忧还喜欢吗?” “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还要喜欢其他孩子?” 妈妈喉头干涩,她说,“我们抱他是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子啊。” 宿主恍然大悟,“你们更喜欢小孩子吗?那我不要长大了,我要做一辈子的小孩子。” 爸爸妈妈发现跟她完全说不通,因为在她的眼里那个小孩只是个障碍物。 她死死抓住父母的手,就像抓住了两根救命稻草。 “我会改的,我会变成爸爸妈妈喜欢的样子,要喜欢我哦,要永远只喜欢我!” 这次的记忆很短,到这就戛然而止了。 33不知道后续是怎样的,但在它眼前闪过的那些图片显示,宿主真的改了。 她改变自己的穿衣打扮,找各种方式压制自己的生长。 为的让自己显得幼态,她还胖了一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跟小时候一样是肉乎乎的。 但那些都是徒劳,人依旧是会长大的。 33往前跨了一步,进入了另外一段记忆。 “装什么装!” 宿主被其他孩子推的一趔趄,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另一只手悄悄伸进了书包里。 为首的男生得意的笑,“我就说他是个傻子吧,就知道傻乐。” 33仔细看了看宿主,是她一派做坏事的神情。 它摇了摇头,这几个孩子要遭殃了。 然而那几个孩子还不知道,推搡了一阵,嘻嘻哈哈的围了上来。 33看到宿主已经拿了几个图钉出来,准备待会扎进第一个动手的孩子眼睛里。 “住手!你们想要干什么?” 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女孩硬挤了进来,她比这一群男孩都高了一个头。 “我告诉你,少管我们的事!”为首的男生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女孩冷哼了一声,“你们敢动一个试试,我爸爸是警察,回头把你们都抓起来。” 她低头,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正睁着圆溜溜的望着她,她没忍住揉了一把。 “你就是小忧吧,叔叔阿姨让我接你回家。” “对了,我叫严雪。” 严雪很自然的拿过宿主的书包,准备带她离开,可她一拿起来,“好重!” “这里面都装得什么?” 宿主拉开拉链,抓住一把图钉笑道,“钉子呀。” “你带钉子干嘛?”严雪的声音有些结巴。 宿主转向那些同样惊讶的男生,图钉在她手中碰撞出声响。 “当然是用来扎进他们的眼睛里呀,我想知道,会不会像水球一样砰地炸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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