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但是有很嘈杂的声音。 叽叽喳喳的,有时低沉,有时尖锐。 当那尖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33捂住了自己的核心部位。 好痛,为什么它会觉得好痛? 对了,宿主! 33顾不上疼痛了,它奋力地往前跑,希望在这片黑暗中找到莫忧。 前面传来亮光,它就像趋光的飞蛾一样,立刻调转方向,往那边跑去。 它看到了它的宿主,她就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屏幕前。 不过她看起来好小,只有人类幼崽的大小。 33小心翼翼地走近生怕惊扰了她。 但靠近后,它也看清了屏幕播放的是什么。 视角很低,看不到人脸,只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腿和脚。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视角的主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那人抓住了。 “就是个傻子!你看,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疼都不会喊人。” 那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视角被她晃得有些模糊不清。 更可恶的是,她抓住一只肉乎乎的胳膊,狠狠拧了一下。 33下意识去看宿主。 她捂住了手臂,流着泪无声地喊了一声。 但屏幕外头,视角的主人停了好久,才缓缓低头,用另一只手揉着自己。 视角模糊了,像是被泡在水里,33看到一滴水落下,视角又重新变得清晰。 那些声音还在吵个不停,他们一直在劝着什么。 33又走近了一步,才听见声音。 “我就说嘛,当初就应该听我的把孩子打掉,一个女娃又是个傻子哪能要啊!” “不是我说,你们俩挣得钱也不多,还得养个她,这哪成啊!我有个兄弟,有点路数,帮你们把这孩子带走吧。” “你们也别犟,再生一个!二胎准能是个男孩。” “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认一个傻子的,话都不会说!” 太过分!33应该是要生气的,但它感到心里腾升起恐慌。 就像非常害怕被抛弃一样。 它捂住了心口,这不是它的情绪。 33抬头,看见小小的宿主趴在屏幕前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始终没有传达出来。 她努力了好久,视角的主人也只是慢慢伸出手,牵住了一片衣角。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 一双手伸了出来,视角猛地抬高,33看清了讲话的那些人的面孔。 只有眼睛和嘴巴。 眼睛瞟来瞟去,带着恶意和贪婪;嘴巴咧得老大,滔滔不绝的往外喷口水。 明明是很恐怖景象,33却能感到心安。 因为它听见了怀抱主人强而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砰,就像战场的擂鼓。 “我说了,我永远都只会有小忧一个孩子,她是好是坏我们都会养着她!” 声音随着胸腔的振动,一起传进耳朵里。 “滚出去!看不起我的孩子,就不要在我家呆!” 那些恶意的话都消失了,只剩下着一男一女的声音。 33这才发觉,刚刚他们也一直在说话,只是视角的主人耳朵里只有那些恶意的话语。 又晃动了几下,一张脸占据了大半的屏幕。 年轻却又疲倦,但充满了慈爱。 她说,“小忧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不会放弃小忧的。” 另一张脸也挤了进来,“还有我,还有我,爸爸也是。” 33看到小小的宿主站了起来,她把脸贴近屏幕,轻声呢喃,“妈妈……爸爸……” “宿主!” 33急忙去拉她,但还是晚了一步,她整个人都被吸入到了屏幕中。 不过,它也算知道了,这里是哪。 这里是宿主的内心深处,是她不曾对别人展露的过去。 33也闯入了屏幕,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 是个温馨的小屋,但是挤满了外来者。 它一眼就在角落找到了宿主,她还是小小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人过去逗她,她得等一段时间,才能说出话,说的也是磕磕巴巴。 33分明看到她眼中满满的表达欲,可她偏偏无法立刻说出来。 “真没意思,会说话了也是木头一个。” 那人撇了撇嘴,无趣的转过头。 33想摸摸宿主失落的脑袋,但它伸手却穿了过去。 这是记忆,它无法改变。 “还是这孩子好。”那人故意说道,他指的是人群中间,一个爱笑机灵的小孩。 他叹了口气,“你妈小时候也不是你这样啊,你不会是捡来的吧?” 这是随口一句,宿主却一把抓住他,脸憋得通红,用迄今为止最快的速度说道,“小忧是……妈妈的,孩子。” 那人却来了心思,“不,你是捡来,你爸妈冬天在路边听到一个小孩子哭,一看……” 他说的头头是道,宿主急的都哭了,她一遍遍说着,“我是!我是!” 那些闲坐着的人,察觉到了这边的热闹,就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他们都说着那样的话,看到宿主因为他们的话着急恐慌,就乐得不行。 33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有这么大的恶意。 或许是他们说得多了,宿主不愿意离他们了,他们想出一个更恶毒的点子。 他们拉住宿主说,“没人会喜欢你这样的小傻子的。” “你看看你都不笑一个就知道哭,你爸妈早就觉得你烦了。” “你爸妈不要你咯!” “他们要生一个健康的弟弟妹妹喽。” 宿主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呆滞,接着她像是想要掩盖那些声音一般,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m.biqubao.com 而这样的反应只换来他们更开心的笑声。 厨房里,匆匆忙忙跑出来一堆小夫妻,妈妈抱住了宿主,柔声安慰。 爸爸则是问清了缘由,厉声痛骂那些吃饱了撑着的人。 都是些亲戚,被骂了一顿,下了面子,两方吵了起来,最后饭也没吃不欢而散。 宿主搂着妈妈,看着厨房里他们精心准备的菜和空荡荡的客厅,自责地小声呜咽。 妈妈像是明白了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的,小忧没有做错什么,都是他们自己乱讲话。”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是他们没福气,尝不到爸爸妈妈绝顶的手艺喽。” 可是,吃饭的时候,那堆积如山的菜依旧昭示这是一次失败的宴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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