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哪怕是下起了雨,也不妨碍村民的庆祝。 他们拿上贡品,到村子中央摆上祭台,虔诚地跪地祈祷。 而这场雨被他们视为湖神的赐福。 “老莫,老莫!”有人冲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招手,旁边的其他人不由得皱了皱眉,祭湖神这样的大事他们怎么才来。 而且居然还把孩子带来的。 一般来说祭湖神大家都会不约而同不带孩子,无论多么尊重湖神,但谁也不想自家孩子被湖神选中。 随着那一家三口的走近,人们渐渐瞧见了些不对劲。 “他们几个怎么不打伞啊?” “那、那是血!” 人群骚动起来,也顾不上祭拜,纷纷站起来警惕地看着那三人。 这样的世界异象频发,纵使是这样不起眼的小村子,也或多或少发生过怪事。 依旧是之前的那个婶子站了出来,她皱紧了眉头,“大家小心,可能是昨日耽误了时辰,湖神对他们家降下了责罚。”m.biqubao.com 当即便有老人跪下来磕头。 “湖神息怒,湖神息怒啊!” 相较于他们求神,那个婶子则更为淡定,“壮小伙都拿起武器,他们见了血,已经不算是人了。” 说话间,莫家三人都来到了几步前。 比起昨天,他们发生了更多的异变,脸上都已经长起了鳞片。 这倒是更让村民们确信是湖神的惩罚。 “吼!” “饿……吃吃……吃!” 凑近了之后,那三人闻见了生人的味道,流下了涎水。 “拿了铁叉的,左右协力,扎住他们的身体,别让他们凑近人!” 立刻就有两个壮小伙,拿着铁叉戳中首先扑过来的李思娘,把她往后抵。 婶子立刻下达下一个命令,“你!去戳穿她的喉咙。” 被指中的那人,迟疑了一下,“真的要杀死他们吗?把他们抓住交给镇上修道的人说不定还有救……” “救?”婶子拔高的音量,“这是湖神大人的惩罚,你莫不是想违背湖神大人?” 霎时间无数怀疑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人,那人忙慌解释,“我、我怎么会背叛湖神!” 就像是证明自己,他当即就要戳下去。 但刚刚谈话的时候,戳住李思娘的人分了心,手上松了力。 所以当李思娘爆发强大力量的时候,两人都没把持住,铁叉脱了手。 李思娘在众目睽睽下咬在了那人的脖子上,但于此同时那人的铁叉也戳中她的胸膛。 “呃啊啊啊啊!救我,救我!” 那人惊恐地向婶子伸出手,他的身下已经漫出了血。 婶子只是冷漠了低垂了他一眼,吩咐其他人,“还不快动手。” 这次没人再说废话,利索地弄死了李思娘。 之后在婶子的命令下也一一如法炮制将剩余两人弄死。 “救我!救救我!” “念慈婶,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村民没再说话,都在等着婶子发话。 “谁知道他有没有被传染,一同带去献给湖神吧。” 婶子让人将三具尸体和那人都一同抬起。 “不!我没事,我没被传染,我只是被咬伤了,敷点药就行。” 不管那人怎么解释,怎么挣扎,往日里的兄弟朋友没有一个理会他。 他们抬着人走向湖那边,鲜血蔓延了一地,被雨水冲淡。 刚把人扔下水,就撞见了觅食回来的莫忧。 “你没死?”婶子大惊失色。 没料到他们白天还会来到这边,莫忧尴尬的摸了摸头,“我要是说我已经死了,你们信吗?” “把她扔下去,快!把她扔下去!”婶子厉声高喊。 又一个没死的,上一个没差点戳穿她的面目。 “啊啊啊啊!那是、那是什么,他们怎么又活了?” 没人出手捉拿莫忧,他们都惊疑不定的看向湖面,刚刚被扔下去莫家三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岸上。 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了。 “别慌!”婶子沉下了脸,“像之前那样弄死他们!” “这次把他们切碎。” 莫忧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再次杀死那三个人,并且再次扔进湖里。 这不过这次没有上次那么轻松了,之前只因不留心,损失了一个人,而这次费了好大力气,又被咬了几人的情况下才弄死他们。 被咬伤的那几人,也在他们哭喊中被一同沉了湖。 莫忧眸光闪了闪,往嘴里塞了几个野果子。 村民来不及松口气,那三人居然又从湖里爬了出来。 婶子心底闪过一丝不妙,一边指挥村民一边质问莫忧,“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莫忧爬上了树,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吃了湖神的孩子吧。” “放肆!湖神大人怎么会有孩子!”婶子立刻反驳。 交谈间,莫家三人被再次斩杀,但这次婶子没让他们扔进湖水里。 刚刚莫忧的话,到底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又不是我说的。”莫忧伸手往湖中心遥遥一指,“喏,是她、不是他们说的。”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一同看向了湖中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待众人看清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是什么?怪物!” “怪物?湖里怎么会有怪物,湖神大人呢?” “那是……我的孩子,我几十年前淹死的孩子。” “那些好像都是给湖神大人的祭品啊!” “你们看那几个,不是我们刚扔下去的人……” 婶子的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黑,雨水把她的头发冲垮了,黑白交加的头发贴在了脸庞上。 她看到了她这漫长的一生都不会忘掉的脸。 就是那个女人,差点推翻了她多年的布局。 忽然她的眼睛转向了坐树上的少女,后者似有所感转头冲她笑了笑。 婶子握紧了手,长长的指甲抠进了肉里。 这样的人又多了一个,得除掉! “我们回去,莫家这三口子不能扔进湖里。”婶子撂下这句话,率先离开。 众人虽然还有一肚子疑问,但多年的信任,还是让他们乖乖跟在了婶子的身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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