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个满月,月光照在小路上亮堂堂的。 举着火把的村民沿着路边站成长长的一条。 莫忧边走边观察,“感觉我就跟中世纪的女巫一样,一旦想跑就要被烧死。” “应该会被直接抓住投湖。”主系统平淡的纠正她的措辞。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死呗。” 走到能看见湖泊的地方村民就不愿意再前进了,只是一个劲地催莫忧过去。 等莫忧坐在原先放牛的草地那块的时候,那群村民才离开。 夜晚湖面格外的幽暗,连月亮都不曾倒映在上面,黑漆漆的湖水如同一张深渊大口。 这周边属实是静得吓人,仿佛没有一个活物,连虫子的鸣叫都没有。 这种环境下莫忧也生出了几分恐惧,她一下下掐着自己的手腕,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月上当空的时候,湖面起了一丝波澜,水波从湖中心缓慢向边缘靠近。 等那东西从水面出来,月光映照出它模样的时候,莫忧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了心口。 怎么形容那个东西,就是一个由无数头颅组成的怪物,连人形都没有。 什么年龄段都有,但要数年轻女孩的最多,头颅的腐烂程度最低。 每个头颅都由彼此的头发连接在一起,剩余的头发如同触手一般协助他们在地面行动。 大多数的头颅仿佛都有自己的意识,过来的时候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每张脸都有自己的表情,迷茫,嬉笑,愤怒,哀痛。 他们就像是被活生生拧在一起的灵魂。 “呼。”莫忧长长呼出一口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主动走向那个怪物。 “就我这个小身板,一个头一口都不够分吧?”她数了数怪物头颅的数量,不由瞠目咋舌。 在她靠近的时候怪物的头发就如同活物一般缠上她的四肢,绞得她动弹不得。 “杀、你们!” 无数张嘴发出一样的声音,头发铺天盖地的卷过来,瞬间莫忧就被包裹了起来。 “杀!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3d环绕式低吟震得人耳朵生疼,怨气几乎都要化作了实质。 但莫忧只是定定地看着跟面对面的那颗头颅。 一个年轻少女,虽然一半的面容依然是森森白骨,仅凭另外半张脸也能看出她的美艳。 跟那些头颅不同的是,她格外的安静。 她是有意识的,莫忧心下笃定。 是的,其他头颅虽然有自己情绪,但只像是被怨念所支配,这颗头颅不同,她的眼神是清明的。 “你杀了湖神的孩子,她很生气。”许久,其他头颅不再说话了,这颗头颅才开口。 “不是吧。”莫忧目露怀疑,“湖神的儿子这么弱鸡?” 她才用了一叉子啊,要换了这怪物她都死几百回了。 头颅轻笑了一声,“因为他不能在湖以外的地方杀你。” 她顿了顿又道,“我们也是。” 莫忧摸了摸下巴,怪不得她感觉看到那怪鱼的瞬间又被迷惑的感觉,莫不是想骗她下湖解决。 “你很聪明,得逃一死。”头颅由衷的夸赞。 她想仰头看向天空,却只能看见密不透风的头发,如同湖底一般阴暗潮湿。 “天道有情,乾坤之下精怪不得无故伤人,只是人心不古,纵使我们今日放过你,你也活不过明天。” 以那些人对湖神的恐惧,恐怕这个女孩第二天就会被溺死在湖里,成为他们的同伴。 “那可未必。”莫忧想了想,说不定她能挣扎着后天死了。 头颅轻轻摆动了一下,“你会死的。” “在你之前也有一人逃脱了湖神古惑,但她第二天就被村民绑着扔下了湖。” 她逃过了非人之物,却没逃过同族。 “你想说什么?”莫忧可不信她会平白无故说那么多话。 “加入我们,让我们获得更多的理智,然后向他们复仇。”头颅说道。 他们非是没有能力复仇,只是湖神的约束加之天地对他们的蒙蔽,他们无法一直保持理智找到回村的路。 非是心善,不肯伤其他人,只是若伤了无辜之人,他们连复仇都来不及就要被雷劈得烟消云散。 莫忧思考了一会,果断拒绝,“算了吧,我暂时还不想死。” 主要是她还不想加入这个大家庭,有点丑。 “你迟早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至少明天不会。”莫忧露出狐狸一般狡猾的笑容,她看着头颅笑道,“如果湖神的儿子被人吃了,那明天得有场大戏吧。” 头颅脸色微变,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她没有异样才道,“那也得下雨,鱼在太阳下可活不久。” “明天一定下雨。”莫忧回道。 主系统要是连人工降雨都做不到,未免对不起“主”这个前缀了。 “那确实会很热闹。”头颅也看明白了,这个姑娘是个有主意的。 “希望你以后不要妨碍到我们。” 莫忧摆摆手,“哪能啊,我都恨不得带你们进村。” 她对那些推她送死的人可没什么好感。 “所言当真!”头颅的眼睛亮了起来,瞧见莫忧疑惑的脸,她将迟迟未复仇的理由娓娓道来。 “这样啊,感觉好不公平。”莫忧撇了撇嘴。 为啥受害者找凶手还要被阻拦啊。 头颅无奈说道,“没办法,天道偏爱人之子。”biqubao.com “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现在就出发吗?”莫忧满脸跃跃欲试。 包裹着她的头发散开回到头颅的身边,头顶的月亮已经发生了偏移。 头颅看了看月亮遗憾开口,“我们的时辰到了,不可再继续行动了,若你真心愿助我等一臂之力,便明日再来。” “明日就不是满月了,湖神的力量会被削弱,届时我们的时间会更多。” 而他们也该趁明日白天好好重创一下湖神了。 上次多亏了这个小姑娘激怒了湖神,才给她们创造了机会。 只是他们毕竟是因湖而死,在湖里无可奈何会受制于湖神。 莫忧点了点头,看着那怪物又慢慢蠕动潜回了湖水,湖面再次恢复成之前那样。 现在离天亮还早,莫忧也还不想回去,指不定被发现了还得撵回来一次,索性打了个哈欠,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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