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乡镇的时候悄然换了一副面貌,开车的人也由莫忧换成一个陌生的男人。 新车是许清韵友情提供的,司机也是。 莫忧曾问她,“就不怕到时候查到你头上?” 许清韵抹去眼角的泪,释然一笑,“最差也就被赶出来,正好,我也该过过自己的生活了。” 熟悉的景象被统统甩到身后,莫忧远远看着前方逐渐拔高的楼房,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小姐,需不需要打开空调?” 司机注意到莫忧冻到皲裂的小脸,低声询问道。 “不用。”莫忧认真地替那具尸体整理衣服,“温度太高的话,爷爷会坏掉的。” “唔!唔唔唔!”华向明拼命挣扎地发出动静,企图唤醒司机先生的一点怜悯。 他身旁的徐五德倒是要比他安静,毕竟在前不久他就见识到这个女孩的冷酷无情。 如果司机真的动了恻隐之心,那恐怕他会成为猎物之一。 两个年轻的身体怎么说还是硬朗的,徐三江这个老东西可就没那么经得起折腾。 低温把他冻的有些发僵,车子一颠簸仿佛要拦腰脆开一样。 更让他心慌的是,躺在他的对面的是死去多时的徐远华。 青灰色的皮肤,瞪大的双眼。 明明是熟悉的面容,却让他不可抑制地产生恐惧。 他后悔,他想求饶。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不过是配合儿子按住了徐远华,却招来这样的报复。 视线上移,落到女孩那张稚嫩的脸上,徐三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生怕惊动了她。 徐盼儿绝对是疯了,或者是让脏东西附了体,居然成天抱着那具尸体。 忽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跟他对上,“呀,你可得注意点不能摔坏了,毕竟你跟我爷爷的身形最相似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徐三江睁大了眼睛,想要问话,但一出口就“唔唔”声。 莫忧看着车外银白的雪景,罕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快,很快就能把爷爷修好了。 车子七拐八拐进了市区的高档别墅区,然后停到了一间空置的别墅面前。 这不是许家的,所以不会那么早被发现。 许清韵告诉她,上辈子这个别墅里就发生过绑架案件,由于根本没有人联想到这里,那个凶手迟迟没有被抓到。 还是最后人质自己跑出来,才捅破了藏匿地点。 别墅的主人早年移居国外,根本记不起还有这么个房子,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突然回来。 即便周围都很安静,莫忧下车前还是事先探查过周围,确认没人看见后,才将那三个男人出来。 她打碎了一楼的玻璃把人扔了进去,再回来把徐远华的尸体抱到柔软的沙发上。 做完这些她对窗外摆了摆手,司机得到指令启动车子离去。 莫忧在二楼选了一个没有布置的房间。 没有家具,没有装饰,便不容易被认出。 她伸手揉了揉窗帘,很好,遮光性强。 三人又被移到了楼上,在他们战战兢兢的以为莫忧会做什么的时候,她只是继续抱着那具尸体缝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肠胃因为长时间未进食发生痉挛的时候,莫忧停了下来。 她去洗了手,从带来的包里拿出压缩饼干。 算算时间,差不多热闹了起来。 事实也正如她所预料,因为她的一场大火,因为她的失踪,警方那边加大了搜寻力度,一时间人心惶惶。 “真有她的!”头儿狠狠吸了一口烟,“看来以前那些还真是小打小闹。” 他抬头,“知道是怎么放火的吗?” 警员拿出了一张照片,现场拍摄的一根被烧黑的简易箭矢。 “在一棵树下还找到了自制的弓。” 头儿瞥了一眼照片,揉了揉自己凌乱的短发,千言万语都只变成了一声叹息。 这样的才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只不过从前她甘愿约束自己,始终未曾突破那道底线。 “头儿!我找到了她了!”警察小哥慌慌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有人调侃他,“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怎么还找着人了?” 警察小哥没理会这些插科打诨,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我刚在厕所刷短视频发现的。” “这个号很早就注册了,前段时间才开始直播,应该是徐远华住院的时候。” 头儿把手机挪近了一些,皱着眉看这个直播间。 女孩安静的对着摄像头,弹幕井喷式增长,各种话语层出不穷,但都无一例外不是什么好话。 她脸上没有出现一丝动容,仿佛已经麻木了。 莫忧紧盯着那些滚动的词条,终于看到她等待的那句了。 [不要一错再错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把人还回来吧。] “呵呵呵……”莫忧咧开嘴笑,嘴唇干裂的渗出血来。 她抓起地上华向明,把他对准摄像头,“叔叔们是在找他吗?” 华向明眼睛里迸发出希望,嘴里堵着破布早被他舌头抵松,他趁机吐了出了大喊。 “救我,快救我,她把我们带到了……唔唔唔!” 莫忧手里用力搅动着,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叔叔真不乖,怎么能把我们之间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呢。” 华向明痛苦万分,那个魔头居然直接用水果刀捅穿他的下颌。 弹幕停滞了几秒,只有先前那个id在疯狂刷屏,让她住手。 在她打算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直接弹出了连线申请。 莫忧手一顿,随便擦了两下点击同意。 出来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警察小哥,此时她比以往都要严肃,“盼盼,这样是不对的。” 莫忧反问他,“为什么不对?” 她掐着华向明的脖子,“他开车闯绿灯死伤十几人,他不该死?” 接着她手指向身后躺着的那两个,“他们拖欠工资不给,还恶意殴打,他们不该死?” “这些都是该死的人,为什么我做的不对?” 警察小哥缓慢道,“他们的罪行应该由法律审判,不是由你啊,盼盼。”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我知道徐爷爷死后你很……” “闭嘴!”对面的女孩愤怒异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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