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雪会把一切腌臜都掩埋起来,待到明年春来,化作绿枝的养分。 “你们知道她在徐家过得什么生活吗?”许清韵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徐盼儿的过去都讲了出来。 许母的表情由惊讶,不可置信到红了眼眶,她抱着许清韵的手臂都松开了。 就算不是亲人,这样一个孩子的过去都足以令人动容,许清城和许国朝亦是如此。 “……所以她要坏呀,要足够坏才没有人欺负她和爷爷。” “要贪财啊,要好多好多钱才能治好她的爷爷。” 许清韵揉了揉眼睛,哭得太多,她的眼眶已经干涩了。 “但现在都不需要了。”她轻声说道,“她的爷爷死了。” 那棵艰难破土的绿芽也死在了这个冬天,她还来不及长大,还来不及看看明年的光景。 徐盼儿大概是疯了。 许清韵看着痛哭不已的许母,微微扬起嘴角。 那向她提供帮助的自己,想必也疯了吧。 “还没有找到那个华向明?”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快要过年了,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恶性案件,上头对他们催的特别紧。 尤其是网上热度很高,网民的声讨让他们不得不加快进程,给大众一个交代。 犯罪嫌疑人已经确定了,作案动机也大致推测出来了,但却迟迟没有抓到人。 明明他们之前还有华向明的行踪,就在要抓捕的时候,华向明却销声匿迹了。 就好像有人带走他,还清理了所有痕迹,手法老练,绝对不是华向明能做出来的。 他们排查了华向明的亲属,债主,都没有一个人有嫌疑。 线索就这样断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怀疑对象,之前不说是因为觉得太荒谬了。” 一人突然开口,他就是之前屡次因为莫忧出警的警察小哥。 “说!”头儿揉了揉眉心。 “徐盼儿。”警察小哥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 “她多大啊,能做的出来吗?”有人惊呼,虽然徐盼儿是做了不少坏事,但这种事安在她头上还是令人匪夷所思。 警察小哥摇摇头,“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先前就有杀人的意图了,只是因为那人坑了徐远华的钱。” “徐远华也是这次事件的死者,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这番话让众人沉默了。 先前总是下意识把这样年幼的受害者家属排除,经他这样一说,倒有几分令人信服。 “不过,就算是她做的,她这样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清理现场?” 头儿站起来,“那就得亲自去见过她才知道了。” 警车是晚上出发的,到了地方后,他们还叫上了徐长林夫妻。 大晚上还要到处跑,徐长林有苦说不出。 他把那些警察带到徐远华的小屋前,“人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我爸死了以后那孩子就不太正常了,整天抱着尸体不撒手。” “诶对了,人还没抓住?能赔多少钱啊?那可是我家老爷子的一条命。” 警察小哥冷冷地看着这个儿子,把他后面的问话都逼了回去。 他摇头,父亲死了孩子却只关心赔款,当真是让人心寒。 头儿给他们打了手势,然后才推开门。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没有人。 屋顶的亮瓦透出一道光,照着屋子中间那滩血迹格外注目。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 “欸?那丫头怎么不在?”徐长林从外面探出一个脑袋,他手指着屋子中央,“她平时就待着哪里。” 头儿围着血迹走了两圈,然后蹲下来观察了一下。 “她在这里干嘛?” 徐长林挠挠头,“就、就缝我爸呗,哎呀,她估计是脑子有问题,非认为把我爸缝好他就能活着过来,成天坐这儿缝。” 想了想还抱怨了一句,“还不让人说,靠近就老打人,可凶了。” 跟他们比较熟的警察小哥没忍住嘲讽了一句,“估计是你没说什么好话。” “我怎么了!”徐长林下意识反驳,“我不就是让她把钱给我嘛!老头子都死了,她攒着那些治病钱又没用,孝敬给她老子我不是应当的吗!” “你真是个畜牲!”警察小哥咬牙切齿道。 “诶!你怎么骂人……”徐长林还想吵,被为首的那个警察一眼瞪了回去。 “先找找看有什么线索。”头儿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他们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在柴房发现了一些新鲜血迹和拖痕。 “八九不离十了!”这些发现并没有让头儿的眉头舒展,反而越皱越深。 如果这一切都是徐盼儿一人所为,那她可以说是天生的罪犯。 以她的本事没道理清理不了这里的痕迹,这是故意留下来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 没有,人是她带走的! “砰!” 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缩在外面的徐长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什么鬼动静?” 警察们全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在天的另一边传来了火光。 着火的是村子里有钱的一户人家,他家平时会接一些工程项目,也算的上是一个小老板。 平时这家人都是住在城里,这是要过年了,才回到村里。 起火的原因还不明,但刚刚的巨响,可能是家中的天然气爆炸引起的。 所幸他家院子大,并未牵连到其他家庭。 “这是谁家?”头儿询问。 徐长林不屑地瞥瞥嘴,一点都没有对这家人的同情。 “徐五德呗,缺德的玩意儿,我爸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工钱不给还把人打了一顿。” 他吐了一口痰,“呸!活该!把那孙子炸死就好了!” 又是一个和徐远华扯上关系的人,不可能只是巧合,这场爆炸应该是人为的。 头儿分出几人救火,又带着几人在周围搜查。 刚刚才发生的爆炸,人走不远! 村里最高的那棵树上,莫忧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她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火光,三两下爬下了树,开着徐五德的车走小路离开了村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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