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许国朝给许母去了一通电话,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居然还把这种话当真了。 妻子的语气却是严肃了起来,“你说那个女孩名字是什么?” “徐盼儿啊。”许国朝有些不明所以。 许母听见这个名字都要气笑了,这个女孩是真是阴魂不散啊,找清韵借钱不成又来这一招。 于是她把许清韵的近况,和徐盼儿的事都说了出来。 夫妻俩一致认为这个徐盼儿就是清韵家境好上来骗钱的,要做亲子鉴定估计也是因为手里有清韵的头发之类的。 莫忧拿着手机等了许久,那个号码终于打过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接听。 半晌后脸上的喜悦一点点地消失了,她没有辩解,而是等对面骂完后挂断。 她眨了眨眼睛,眼泪又落了下来。 真奇怪,莫忧抬手擦了擦眼睛,到这个世界后自己怎么变得娇气了。 这又不是她亲生父母,她有什么难过的,心底的那些情绪,也许是原主的吧。 “没时间了,得打起精神来。”莫忧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最近她偶尔能听见医院在催促爷爷缴费。 钱啊钱! 她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要说快钱,短视频无疑是最好的了。 但现在做视频也来不及,如果有个噱头,能让自己快速涨粉,然后直播…… 莫忧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她之前因为引发一些争议,被人爆出的账号。 当时爷爷因为害怕她看到那些话伤心,重新给她注册了一个号。 要是能把之前的账号利用起来。 她迅速切换了之前的账号,前一个号的私信全是在骂她,甚至有些每天都来她这里打卡。 莫忧找了地方,打开摄像头,在这个账号上发布了第一个视频。 徐远华注意到妮妮自从那天跑出去后消沉了几天,然后有一天突然开心了起来,买了一大堆营养品给他。 还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给他做一日三餐。 医院的人再也没跟他催过费用,只要问了,就是含糊不清地说有人交了。 许久没来的徐长林也出现过了几次,只是每一次妮妮都不让他进来。 徐远华能听见,他们之间的争吵,只是他人老耳花,次次都听不见他们在吵些什么。 他终于知道妮妮之前被瞒着的时候,那种抓心挠肝地感觉了。 徐长林也曾隔着老远想跟他说些什么,徐远华并没有在意,比起这些他更关心妮妮额头或脸颊突然出现的伤痕。 “妮妮,被人欺负了吗?”他问。 莫忧削苹果的手一顿,笑眯眯地摇头,“没有哦,只是不小心弄的啦。” “妮妮很高兴吗?”他又问。 莫忧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我当然开心啦,爷爷过段时间就能回家了,以后也只用吃药和定期复查。” 徐远华其实更想问她,治病的那些钱真的是找别人借的吗? 但看着孙女亮晶晶的眸子他又问不出口。 “爷爷,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莫忧笑着退出病房。 一关门,脸上的笑容就止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即便是已经涂过药,还是有些红肿。 下次买点粉遮盖一下吧。 莫忧离开后,徐远华从床上下来了,他的病不影响他日常活动。 之前一直躺在床上是因为被打的伤还没好,妮妮不许他下床。 工钱和医药费那个打人的老板一样都没赔,徐远华并不意外这种事情,打工这些年他也看过不少。 只能是自认倒霉。 徐远华拿起枕头旁边的一个小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划了一道斜杠。 年前就可以回家了,他跟妮妮的第一个新年。 莫忧不在的时候,他会在病房和走廊里转悠转悠,不过最近那些认识的人看他的眼神越发奇怪。 隐晦地看他几眼,然后又对着手机指指点点。 徐远华心里奇怪,但上前询问的时候,人家总会随便糊弄他几句,然后马不停蹄地离开。 晚上的时候,妮妮又来了。 她脸上的伤不见了,徐远华觉得她是想办法藏起来了。 哪有这么短时间就好的伤啊。 可是妮妮不想说,他也没法问。 在医生告诉他可以出院的那一天,他趁着妮妮还没来,提前一个人收拾好,去妮妮住的小屋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地址还是别人告诉他的。 他踩着老旧的木板上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的愁容,心想以前妮妮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好了,他可以和妮妮回家了。 徐远华激动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讶的叫了出来。 “妮妮!” 他的妮妮,他宝贵的孙女,正跪在架着的手机屏幕前,拼命地磕着头。 他甚至能看见她额头渗出的鲜血。 莫忧听到声音慌忙地爬起来,手足无措把手机关上。 “妮妮,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在磕头??”徐远华的手停在莫忧的额头上,声音颤抖地质问。 “没什么。”莫忧轻轻偏过头。 徐远华忽然相通了之前的所有事,“所以,你是在给爷爷挣钱吗?” 他忽然抬起手重重扇自己巴掌,用力非常大,不一会脸就肿了起来。 莫忧连忙拉住他的手,心疼道,“你这是干嘛啊!” 徐远华站在原地用手擦着眼睛,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都是爷爷不好,非要生这个病,不然妮妮也不用为了治病做这种事。” 莫忧垫着脚,给他涂上自己常用的药膏,“是我要做,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一个大老爷们,还需要孙女出卖尊严给自己治病,我真没用。”徐远华越想越气,又扇了自己一下。 “够了!”莫忧抬起头,眼泪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尊严算什么,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一条人命更重要!” “只要给我钱,哪怕把我切成一片片拿去卖都行!” 她抱着徐远华,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我不想啊,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也死在我的面前。” “我不想也因为钱失去你。” “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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