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要出门?”莫忧裹着棉袄,一如既往地蹲在大门口刷牙。 “嗯!”徐远华收起手机,笑容有些牵强,“这不是还有段时间就过年吗,之前打工的钱还没结,我得去人家家里讨一下。” 莫忧听到“讨”字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明明是应得的钱,却说的跟别人的施舍一样。 “要不到就算了。”莫忧这样对他说,心底却在盘算要真拿不到钱,自己该做些什么。 徐远华搓了搓手,笑得憨厚,“这可不行,我还想给妮妮再买几件新衣服呢,过年没有新衣服可不行。” 他出了门,刚走没两步又回头,“等会要我带些什么吃的回来?” “想吃绿豆糕,那种一小块一小块的。” “绿豆糕啊……”徐远华挠了挠头,“行!我回来去超市找一下。” 目送他离开之后,莫忧快速刷完牙,夹着自己的寒假作业大摇大摆地去找小胖子。 “姐姐,你好歹自己写点吧。”小胖子抓着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一脸哀怨地看着莫忧。 其实他更想说,姐别吃了,爸爸妈妈买的年货还没过年就要见底了。 莫忧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沙糖桔,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废话快写!记住,等会爷爷回来了不许说出去。” 小胖子欲哭无泪,跟他视频的许清韵却乐得咯咯笑。 “快把不会的跟我说吧,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哦。”小胖子耷拉着脑袋,把不会的部分一股脑全问了。 好在清韵姐跟姐姐是同级的,不然这个大冷天他还得往别人家里跑。 新的一年啊。莫忧躺在小胖子的床上,盯着正中间的灯里那些爬来爬去的虫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年了,往些时候都是一个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也能跟家人一起团圆。 真好! 屋里暖洋洋的,她就着这股暖气闭着眼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小胖子不见了。 莫忧出了房门,原本在客厅里窝着的俩夫妻也不在。 她走了出去,正打算回去看看爷爷回来没,一拐弯撞见了村里闲溜达的人。 那人看着她有些好奇,“盼丫头你咋没去啊?” 莫忧也好奇,“去哪儿?” 原来是不知道啊,那人直接道,“远华叔讨钱给人打了,之前就送到了医院,长林他们都去了。” “你说什么!”莫忧猛地抓住他,“在哪个医院?” 那人手被抓着生疼,语气也有些急躁,“就县人民医院啊。” 莫忧放开他,忙从兜里掏出手机,但手一直都得厉害,都打不开手机。 深吸了几口气,她整个人才算冷静下来,她找到本村的面包车司机,跟人通了信,让一会来带她去医院。 一路上她都焦躁不安,等到了医院,她问出了徐远华的病房,就直接跑了过去。 不料在门口就看见徐长林两夫妻。 “爷爷出事了你们干嘛不告诉我!”莫忧气恼的挥拳就要砸过去。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病房里的徐远华着急出声,他说完又重重地咳嗽了几下。 徐长林从始至终都没挡一下,他站在病房外,没了往日的神气,微微佝偻着背靠在墙上。 莫忧推门进去,就看见徐远华躺在病床上,对着她扯出了一抹笑。 她上前握住徐远华裸露在外的手,“我要杀了他。” 徐远华反握住她的手,“我不让他们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你冲动行事。” “爷爷没要到钱,也没有买到绿豆糕。”他哽咽地说道,那双混浊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莫忧。 “但妮妮这些都没关系的,我们一样可以过个好年。” 他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跟莫忧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等我好了,我们就回家,爷爷给妮妮放烟花看。” 莫忧看着他不再说话,另一只手却悄然抓破了手心。 过了许久,在徐远华都不抱有希望的时候,她从喉咙里吐出了一个好字。 后面几天她都守在病房前面,照顾着徐远华。 起先徐远华以为她不会照顾人的,但看见她忙里忙外又觉得这些事她做了千百遍。 就好像曾经,她也是坐在病床旁的小椅子上,等待着另外一个人康复。 虽然她的行为举止还和往常一样,徐远华却从其中感到深深的焦躁和恐惧,这让他更不敢把真相告诉她了。 “为什么要避着我?”莫忧摩挲着手里光滑的苹果。 “为什么医生进来跟你交流病情的时候要把我撵出去。” 她抬头,眼下是一片青黑,手里的苹果被她按出一个个手指印来。 “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徐远华叹了口气,逃避似的用被子盖住头,瓮声瓮气道,“我没事的,妮妮你就不要追问了。” 他在被子里等了许久,听着莫忧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咚!”烂苹果被扔进了篓子,莫忧转身出去了。 徐远华拉下被子,看着那个被捏烂的苹果,心里一阵苦涩。 大门被扣响,徐长林高喊了一声来了,就端着饭碗来开门。 门一开看到是莫忧,他又想反手关上。 莫忧一脚把门踹了个大开,随后又狠狠踹了几下,颇有种泄愤的意思。 “爷爷到底怎么了?”她阴狠的看着徐长林,把徐长林看得浑身一颤。 有时候他真的在想,这种眼神会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会有的吗? “在不告诉我,我晚上就拿刀趁你们睡觉的时候,把你们全捅死!” 见她这副威胁的模样,徐长林心底莫名也生出几分气愤,他把手里的碗筷摔在地上,破罐子破摔全说了。 “我爸他病了,很严重的病,没法痊愈只能靠药吊着了!” 莫忧愣了片刻,随后有些急切道,“什么病?他有没有在治疗?” 徐长林冷冷的笑了,也不知在笑自己还是莫忧,“你就算知道是什么病又怎样,你以为家里还掏得出钱给他治病吗?” “你知道因为你做的那些事赔了多少钱吗?家底都空了,没钱了!”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转身回了屋里。 “算了吧,他自己都放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298/689964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