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 徐远华捧着莫忧的小手止不住地颤抖,莫忧缓慢地勾起嘴角,“我不要了,我们回家吧。” 说完,她把卡在手掌的玻璃拔了出来。 一松手,看着它跌落在地上,变成碎片飞溅开来。 “康年!康年!”学生家长抱起地上的男生,然而男生早就昏迷不醒了。 “我们家康年怎么你了,你要对他下这个死手。” 莫忧原本是想拉着徐远华离开的,但听到这话她停顿了一下。 “他摔坏了我的东西。” “不就是个破玩……” “那是我的!”莫忧猛地转头,暴怒让她整个面容都变得扭曲。 “我的东西谁都不许碰!它只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谁要动我的东西,我就杀了谁!” 隔壁班级似乎都被这番话震安静了。 那位学生家长张了张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如果是别的小孩说这话,她会当是童言无忌,但这是徐家那丫头,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她做不出来。 徐远华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发言。 上一次是一个亲戚的孩子来他们家玩。 他向来喜欢小孩子,那天见小孩可爱就忍不住多关注了下。 结果转头就碰到妮妮想把那个孩子推下楼梯,被抓住之后她也只是委屈,没有丝毫悔过。 当时他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妮妮红着眼回答,“你是我的爷爷,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你不能喜欢别人!” “你为什么要看她,你为什么不看我?我不可爱吗?是不是她消失了,你就不会喜欢她了?” 扭曲的占有欲,这是他从妮妮身上感受到的。 她将他划做了她的领地,她的私有物,当外来者入侵时,她会毫不客气的撕裂他们。 为什么小龙会没事,徐远华猜测,大概是因为他对于孙女的关注总是要多于孙子的。 小龙有爸爸妈妈,但孙女只有他。 他摸了摸莫忧的头,后者就像是被顺了毛的猫一样,瞬间收了爪牙。 “赔偿的事你们找长林吧,我要带她去医院了。” 徐远华扔下这句话,就带走了莫忧。 他能感觉到妮妮情绪因为他的话变得好起来。 妮妮不需要任何说教,她只要一点,她在意的人行为中心一定要是她。 这很自私。 徐远华垂下了头,看着女孩手臂干涸的血液,他何尝又不自私呢。 去的次数多了,医生都跟莫忧熟络了起来,她不止一次感叹,莫忧的恢复能力杠杠的。 莫忧抚摸着手掌缝合的细线,眯了眯眼睛,这还是她压制后的结果。 她仰头看着徐远华眼里的心疼,暗自思忖这次要不要好的更慢些。 回家后,徐远华领着莫忧坐在了村头的树下。 这个点天还是热的,周围的虫子吵嚷个不停,徐远华用蒲扇一下一下的给莫忧扇风。 “妮妮,你一直在害怕什么?”他轻声问道。 莫忧下意识抬头,徐远华却不在看她。 他那双沧桑的眼睛注视着远方的云,仿佛刚刚的话不过是一句不经意的呢喃。 “你会离开我吗?”莫忧环住双腿,头轻轻靠在膝盖上。 “你害怕这个?”徐远华诧异的说道。 “是啊我很害怕。”莫忧手指捏紧徐远华的衣角,“害怕又变成一个人。”所以不去跟人深交。 “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不要再让我变成一个人。” 就算是死,也把我一同带走吧。 徐远华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年纪在这里,他不可能一直陪着妮妮。 终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世界。 但看着那双泪汪汪的眼睛,他还是昧着良心说了一句。 “爷爷会一直陪着你的。” 莫忧得到了承诺,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可是她眯起眼睛,眼里蓄满的泪又落了下来。 “又哭又笑。”徐远华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回家吧,回家吃饭喽。” 那天后莫忧像是打开了心结,她逐渐变得跟个正常孩子一样,不再像之前那样抵触身边的人。 只要不踩她的底线,她就不会跟人起冲突。m.biqubao.com 33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每次看到宿主的笑容,它也会为宿主开心。 夏忙过后,徐远华又要外出务工了,光靠种地的钱不足以养活他和妮妮。 虽然在离开时莫忧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徐远华每天一通电话,还是安抚住了她。 宿主在学校有了朋友,33看着她们交上的。 实际上宿主也跟它说了,即便它看得到,宿主也会每天跟它讲许多她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但33却觉得宿主不是真心跟人家交朋友。 她总是在人家跟她说话的时候换上假笑,转过脸的时候又变得面无表情。 33不喜欢这样,它真心希望宿主可以好好融入这个世界,能在这里渡过自己的一生。 而不是像曾经那样,在最灿烂的年纪凋零。 “她看起来很开心。” 33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01沉下了脸,“你下次再突然出现,我就要考虑是不是也要让你进不来了。” “还在生气?”01冷冷看了它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个世界穆大虎早该死了,是你延长了他的生命,让宿主最后见了他一面。” 01看着愤怒的33有些发笑,“这不好吗?” “你到底存了什么坏心思?”33直视着01,这是它的创作者,应该是它最亲近的人,但它心里总有一层隔阂。 “好玩罢了,你看。”01手指点着莫忧的笑颜,“每当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就像有了支撑的藤苗一样,又能活下去了,这多有趣。” 只能依附别人而活,当寄生者死去,就会因为没有生存的欲望而迅速枯萎。 33挡住屏幕,“不要随便评价我的宿主!” “哼。”01发出一声冷哼,双手抱臂俯视着33。 “33你说,她会不会如同上一个宿主一样抛弃你?” “当她在你身上再也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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