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忧下来的时候,徐子皓的嗓音已经变小了,几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在他身边站着。 满地的鲜血让他们无从下手,连个扶的都没有。 莫忧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低头在地上找东西。 她转了几圈,一双小手拿了半个砖头递过来,莫忧抬头,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 女孩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还有几处擦伤,但她嘴巴紧闭,一句话都没说。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找这个? 莫忧虽有疑惑,还是接过来了,女孩在身上擦了擦泥土,对她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随后,她又缩回了角落,仿佛只有这个三角区能让她有安全感。 这时,徐雨桐也下来了,路过徐子皓的时候吓了一跳。 这伤远比她想的严重啊! 完了,晚上回来要被爸爸训了。 她忧心忡忡的走到莫忧身边,看着好友的脸庞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安安,是不是肚子饿了?” 徐雨桐挤出一抹笑,把手里的食物和水都递了过去。 被叫安安的女孩,听到自己名字后下意识地抬起头,过了一段时间才慢吞吞地伸出手。 徐雨桐给她擦了手,才把吃的放上去。 安安拆开包装,刚想吃一口,就被忽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手抖,白白的面包滚落到了地上。 “子皓!你怎么了,头咋破了?谁他妈砸的你?” 一对夫妻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在他们身后跟了一些担忧或好奇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对夫妻身上,莫忧却没看那边。 她钳住一只手,“安安,这个脏了,不能吃了。” 安安抬头,安静的看着她,但手上暗自用力。 她还是想要去拿地上的面包。 “这个脏了。”莫忧耐心道,她伸手想要从女孩怀里再拿一个,“重拆一个吃吧!” “啪!”安安下意识拍开她的手。 等反应过来后,慢慢地后退两步,蹲在地上紧紧护住怀里的食物。 “你……”莫忧想说什么,被更加高昂的声音打断。 “好啊徐雨桐,你他妈胆肥了是吧!敢用花盆砸我儿子的头。” 徐子皓的妈妈抱着徐子皓对一旁局促不安的徐雨桐怒吼,而他的爸爸则是一脸怒容,挽起袖子一步步靠近。 莫忧顾不上这边,上前挡住徐雨桐。 “不是她干的,是我砸的!” “徐盼儿?你有这个胆?”徐子皓爸爸有些不信,他的印象里徐盼儿还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形象。 有人凑上来小声,跟他说了什么,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家子皓惹你了?让你下这样的死手?”他走进了些,高大的身材如同一座巨山挡在莫忧面前。 莫忧后退了一步,才让自己抬头看的角度没有那么难受,“他欺负人,看他不爽。” “他欺负的是别人又不是你,要你出什么头。”徐子皓爸爸直接拎起莫忧,“你砸破我儿子的头,老子也打破你的头,不过分吧。” “砸呗!”莫忧无所谓道。 她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彻底激怒了男人,他一甩手,女孩就被直接摔了出去。 落在石子路上,还滑行了一段才停下来。 “呜呜呜……爸爸,打死她!”头疼欲裂的徐子皓看到这一幕解气的不行。 这个徐盼儿吃错药了,居然敢对他下手。 刚刚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徐子皓爸爸还想上手的时候,周围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他拦住。 “盼盼!”徐雨桐连忙去扶莫忧。 莫忧额角也可破了,手臂和膝盖处被碎石子滑得血肉模糊,但她本人似乎满意极了。 “哎呀,怎么不打死我呢?你要是不弄死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可就要弄死你们了。” 她笑道,“晚上睡觉留只眼睛放哨哦,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去放一把火!” “你他妈……”徐子皓爸爸挣扎了一下,但他越是挣扎,控制他的人就压的越狠。 “你们别他妈拦我!老子要弄死这个贱人!”biqubao.com 他吼得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但周围人每一个敢松手的。 就他这样要是松手那还了得,万一真出了人命这么办。 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男人身上,没注意到徐子皓的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放开了她儿子。 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冲了过去,死死掐住莫忧的喉咙。 “敢伤我儿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咳咳……阿姨,我……好害……怕啊!”莫忧脸被掐得通红,却还在挑衅。 徐雨桐死死拉着徐子皓妈妈的手,想要让她松开莫忧。 但她越是拉扯,徐子皓妈妈越是用力。 “阿姨,你快松手,盼盼她真的要被掐死了!”徐雨桐急的眼睛都红了,她转头对那边的人大喊,“快来拉开她啊!” 那边这才分了几个人过来。 意识到有人走紧了,徐子皓妈妈下意识用了死劲,“我杀了你这个贱……额,啊!!!” 人还没有走进,就只见她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 莫忧爬了起来,一手揉着自己的喉咙,一手拿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咳,阿姨,怎么不继续了?”她歪了歪头,朝女人走过去。 “那我可就要反击了!” 女人害怕的后挪了一步,女孩直接举着刀跳在了她身上,一刀一刀往她身上刺。 “哈哈哈哈哈,掐死我啊!弄死我啊!怎么不动手了?” 她那样就跟疯了一样,一边大笑,一边挥刀,想去拦她的人都有些迟疑。 徐雨桐也不敢靠近,但她还是本能地挡住了安安的眼睛。 “老婆!”徐子皓爸爸急得不行,冲身边人大吼,“快放开我啊!我老婆都要被杀了!” 没人敢放开他,但有一个男人悄悄绕了过去。 徐子皓都看呆了,他说让爸爸杀了徐盼儿不过是气话,但他没想到徐盼儿是真敢杀人。 莫忧捅得正起劲,忽然一双大手把她抱了起来,她下意识收住手,防止刀尖刺到了背后的人。 她抬起头,“叔叔,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不可以随便乱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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