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怎么都不担心啊。” 来秦州好些时日了,穆大虎每天都在担心隋荀毅,云瑶也不知哪里去了,自从接管了他的那几人,已经许久都不曾回来过。 秦州算是他父亲的势力范围,当初他也是打算往这边逃跑的,只是实在被逼的没路,才闯进了司墨的山林。 司墨抿了一口茶水,面上还是一派的平静,“放心,死不了的。” “哎呀叔,我哪放心得下。”穆大虎转身就想要摇司墨,但看到他那孱弱的身体,讪讪收回了手。 “那也得放下,现在无论是为了你兄弟隋荀毅,还是为了你喜欢的人,你都要和世家对上,你哪有这个闲工夫在这跟我扯皮,滚去训练……咳咳!” 司墨说到最后无法自抑的咳嗽起来,他忙用帕子捂住嘴,挥开穆大虎扶他的手。 “好吧,那我去了,你小心点啊。”穆大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他离开后,房梁上立刻窜下来一个人。 “还活着啊?”莫忧自然的坐到他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现在哪敢死啊,你都要掀桌子了。”司墨放下手帕,嘴角流下了一丝鲜血。 “搭上各个世家的线,组建反抗队伍,培养情报机构,不就是等着哪一天搅乱世家和朝廷间的平衡吗?” “哎呀呀。”莫忧不走心的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原来我做了那么多事吗?我自己都没想到呢。” 司墨白了她一眼,装,就继续装吧。 “别把隋荀毅弄死了,你要是真想做些什么有他打幌子,名正言顺不说,还能获到些朝廷的支持。” “放心啦,他绝对能活着走到这里。” 莫忧眯起了眼睛,忽然想到什么给了司墨一拳,笑道,“这么怕我杀了隋荀毅,你小子还惦记人家姑姑是吧。” “噗!” 司墨艰难的支起身子,刚刚那一下就像是被铁锤砸了似的,他就知道这丫头还记他的仇。 他咽下嘴里的血沫,拿茶水清理口腔,不去看莫忧调笑的眼,“或许吧。” 眼前浮现女人那张风韵犹存又带着恨意的脸,他只觉得嘴里泛起阵阵苦涩。 如果当初他也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他们俩就不会落入如今的境地了。 但他不可以,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忠君为国,他没有办法带着她离开,因为如果她不见了,势必会瞬间挑起世家的怒火。 最终他也只能在她出嫁之后,归隐山林。 “我前两天打听了她的事迹,真是个厉害的姐姐呢。” 莫忧托着腮感慨道。 一提到心上人司墨苍白的脸上也泛起红晕,“她确实跟寻常女子不一样,自小就要强,事事不肯输于我等。” “啧啧,越是了解,越发觉得你配不上人家。”莫忧看着司墨在她的话下变得脸色逐渐发白。biqubao.com “人家本有凌云之志,却被你们困在后宅。”莫忧一用力,杯子便在她手中崩裂开来。 “要换作是我,那天就不可能放你走。” 司墨咬紧了唇角,思绪飘回那一天。 无数敌人从山脚涌上,他看着少女杀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但他始终没动,或许是心里在存在一点希冀。 是不是还能再看到她一次呢。 一只羽箭破空而来,他眼前一亮,几乎是下意识挡住哪枚箭。 抬眼望去,那人就站在人群后,手持长弓,红衣烈烈。 她挽着妇人的发髻,眉眼冷冽,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增添了几分成熟。 眼神对上一瞬,不同于司墨眼里的情意,那人则是冷笑一声,拔刀飞奔而来。 少女早已自顾不暇,被祁沐寒带人逼到了别处,除去那些无关痛痒的人,这里仿佛就只有他们俩一样。 女人刀刀直逼他要害,司墨只是防着,却不出手反击。 “我日你大爷,司墨,赶紧解决完你那边帮我一把!” 这还是司墨第一次听见少女用那么粗暴的声音说话,他停顿了一下,对面的女人也停顿了一下。 她端庄的脸上闪过怀念,曾经她也是那样的,经常被人嘲笑不像个公主。 视线重新落回司墨身上,司墨听见她的呼吸越发沉重,挥舞起的刀剑也越发凌厉。 由于司墨的不反击,他被砍的遍体鳞伤,但女人始终没有给予他最后一击。 少女不知怎么突破了重围,骂骂咧咧地当着女人的面一脚踹飞他,扛着他就强行带下了山。 下山的途中他回看了一眼,女人依旧驻立在原地,手中的刀刃泛着红光。 司墨闭上了眼睛,只感到生命的流逝,他不由有些埋怨,为什么少女要踹他一脚,让他在心上人面前落了面子。 “不救你就好了,不救你就好了,我干嘛要多管闲事……” 司墨回过神,就看见莫忧正用针扎着写他名字的小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莫忧抬起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说真的你这种行为怪让人恶心的。” 司墨诧异又迷茫的看向莫忧,莫忧起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便就离开了。 她说,“自以为是的赎罪,不可笑吗?” 怼了司墨一下,莫忧显然心情很好,出门的时候都是连蹦带跳的。 “宿主,我还以为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你会嘴下留情的。”33回看了一眼深受打击的司墨。 莫忧摊摊手,“谁让他站着不动的,但凡动一下我也不会伤的那样重。” “要是他一心求死呢?你救他不就是多此一举?”33疑惑道。 “那我更要救他了。”莫忧叉着腰理直气壮,“死人的恩情就更难还了,我可不要因为在他哪里住过两天,后面还得照顾这两小鬼。” “哦,这样啊。”33似懂非懂的挠挠头。 “现在我们去哪里啊?”它问。 莫忧眉梢都扬了起来,笑嘻嘻回道,“当然是去迎接我们远道而来的太子殿下了。” “不知道这段时间的逃亡,有没有让他成长一点儿呢。” 隋荀毅艰难的挪动着双腿,远远看到秦州的城门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他捂着左臂,上面正冒着鲜血。 刚刚经历过最后一波劫杀,他的下属全部阵亡,而他也受了重伤,左臂更是动弹不得。 他得赶紧包扎,未来的君王绝对不能是个残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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