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阿姨,还是你自己来说吧。”女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拉了一把旁边的人。 在她身边那个干巴的女人,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是,是我,我是,我是……我是夏……” 那个名字,那个称呼就好像是堵在了她心头。 光是说出来就能勾起不好的回忆。 夏?莫忧微微偏过头,看向角落生死不明的夏泰和毫发无损的夏卓诚。 女人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她的爸爸妈妈,那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紧她的手,无声地支持她。 “……我是夏泰的妈妈。” 地上的夏泰猛地抬头,莫忧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挑了挑眉,提起了一丝兴趣。 “那你是想来干嘛呢?来找夏泰吗?” 当初她也是调查过这些不在他们身边的父母的,其他人好歹都还有些消息,唯独夏泰的母亲音信全无。 因为时间紧急她就没去查他们家之前的事情。 “不是。”女人下意识摇头,反应到那边的人看不见,她才开口。 长期的自我封闭,让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说话。 “我想,我想请你对付一下,夏、夏,夏卓诚,我看、看了,很久,没有他。”她的声音到后面还有些失落。 夏卓诚握紧了拳头,从莫忧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莫忧眼里的笑意褪去,他们之间的事她大概是能猜到了。 “你凭什么叫别人动手!跟你有什么关系!”夏泰少见地情绪失控,他放声嘶吼,脸上的伤口随着他的表情崩开。 “他打我!”女人委屈地回了一句,带上了哭腔。 “你活……” “啪!” 莫忧抖了抖光着的一只脚,要不是之前干的太猛累到了,她绝对是拿鞋过去抽,而不是把鞋飞过去。 “不该说的话,我建议你闭嘴。” 挨了莫忧一记眼刀,夏泰剩下嘲讽的话全咽了下去,这老女人的手段他已经尝过了。 但他还是哽着脖子喊,“你明知道他打人,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你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 起先他是怨的,到后面挨得打多了,就成了恨。 起先只是恨他妈妈,到后面变成了恨同他妈妈一样的女人,连团队里的艾薇他也看不上眼。 “我、我带你了。”面对孩子,女人显然不是很硬气。 “你骗人!”她说的话,夏泰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她说的是实话。”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当初是带你出来了,但要不是你非吵着要爸爸,还把位置暴露了,你也不用挨这个打。” “怎么可能!我跟他又不亲!”夏泰下意识反驳,脑袋却闪过一些似是而非的画面。 “哼,我女儿没跑出来前,他又没打过你。”老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因为当初的事情他对这个外孙始终没有好感,他还记得他女儿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那个外孙被他爸抱着,笑着在哪里拍手。 他也是反对把外孙带这一起跑的,只是女儿怎么也割舍不下,才勉强带上,结果还是坏了事。 听到老人说的夏泰好像更加生气了,他甚至是在质问屏幕对面的人,“那她为什么要走,她不走我就不用挨几年的打了!说到底还是她自私!” “你!”老人显然没料到他这么不要脸,登时气急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那她为什么不争取我的抚养权,她就是想抛下我,她就是不要我了!” 夏泰继续说着,想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说完。 不料女人真的回了他一句,“嗯,我不要你了,从那天,以后。” 女人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了夏泰的心里,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无数个难熬的夜晚,他都幻想着其实妈妈是爱他的,她不是不要他,她只是有事情绊住了不能来。 而现在女人的话,把这些幻想全都打碎。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我杀了你!我他妈杀了你!” 在莫忧的印象里,夏泰虽然也会疼得吼叫,但基本还算是个沉稳的人,这样的情绪外露属实少见。 “你招、来你爸爸,我、我不怪你的。”m.biqubao.com 女人记忆被拉回了那天,熟悉的棍棒要砸落下来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只是、只是,因为你夏卓诚打、打伤了,我弟弟。” 桌子对面矮胖的男人听见这两个字,摇着手里的纸飞机,冲女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夏卓诚低着头,眼睛闪了闪,显然也是想到了。 “就因为这个?”夏泰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不相信,他被抛弃的理由,只是因为另外一个人受伤了。 “他受伤养就行了,不要为你的行为找借口!” 闻言,女人的目光落到对面那个欢快飞纸飞机的男人身上,“他脑袋、被砸坏了,永远都不、不会好了。” “我也想、带你,走的,但、但你每次都,喊你爸爸,还骂我、弟弟是傻子!你怎么能、能骂他!” “所以你选择了他,我俩之间你选择了他!”夏泰疯狂地吼道,“我是你的儿子啊,跟你血脉相连的儿子!” “他、也是跟我、血脉相连的。”女人脸上是坚定,一如她当年做出决定时那样。 孩子怎么样对她她都可以无所谓,这是她没教养好的原因,但在弟弟身上的事,却是让她寒了心。 这孩子对于这个比他大几岁,但头脑不清明的舅舅抱有极大的恶意。 甚至后面还会特意引来夏卓诚。 但这些夏泰都不记得了,他的记忆里是妈妈不要他了,然后他天天被心情不好的父亲殴打。 夏泰觉得他那时候年纪小,就算有些坏,女人也应该要强行把他带走教养。 而女人是不想因为夏泰而伤害到其他家人。 听了那么多,他们争得莫忧头脑发昏,一个说话又冲又急,一个讲话慢吞吞还有些结巴。 不想听了,莫忧站了起来,用巨大的拍手声打断两人的交谈。 “你们不觉得,吵了那么久,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始终没有发言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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