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不难找,现场的痕迹非常明显,他们根本就不把这当成一回事。 一群早早辍学,成天在街上瞎遛达的混混。 原主流着泪质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还是嘻嘻哈哈不以为意。 “就是无聊想找点刺激喽。”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们眼里只是平淡无味生活的调味剂。 他们不怕吗?他们确实不怕,早在弄出人命的那天晚上,他们就回家告诉了父母。 几个父母聚在了一起,他们有的是公司职员,有的只是普通工人,有的有些权势,有的认识的人多。 他们商量出了对策,于是那几个混混一夜之间便成了精神病人。 原主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害出了人命却不会受到惩罚,她不死心,她想要公正,她想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只是个连身体都不行的孤寡老人。 邻居帮她做了个横幅,她就天天拉着横幅站在路边。 有人告诉她发网上会有更多人看见,她就拜托别人帮她搞了直播间,举着写满事情原貌的牌子站着。 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每隔几分钟她就会说一遍经过,哪怕是口干舌燥。 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害怕自己不能为惨死的孙女讨个公道。 直播间的人来来走走,有的同情她,帮她顶热度,有的嘲笑她利用死人挣钱。 互联网向来好坏参半,他们总是恶意揣测受害者被伤害的原因,然后得出结论她被害是活该的。 好在,原主只上过几天夜校,认识的字屈指可数,那些好与坏的评论她并不是很看得懂。 直播了几天,直播间终于有了些人气。 但之前处理女孩事情的警察找上了门,他们说了很多,原主听得一愣一愣的。 只知道以后她就不能直播了,账号也要被封掉。 为了打消原主的念想,女孩的尸体未经原主同意就变成了一捧骨灰。 原主接过骨灰盒的时候,生气的质问他们,但工作人员却告诉她是经过家属同意的。 那天,她见到了女孩的父母,正喜滋滋数钱的两个人。 他们数的正是女孩的赔偿金。 他们数着沾满女孩血液的钱,商量着将多少分给大儿子,将多少分给小儿子,甚至都没提到过女孩葬礼。 原主发疯似的冲上去,拼命捶打这两个丧良心的东西。 但女孩的原生父亲一推,她就倒在了地上,连同女孩的骨灰洒落了一地。 “老东西,受不了你就陪她一起去死啊。” 他们留下这句话,扬长而去,原主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把女孩捧回狭小的盒子里。 她用自己药钱给女孩办了葬礼,但那几个畜牲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女孩,他们把灵堂砸地稀烂。 有人敢阻止他们就高呼自己是神经病,还笑着拿刀乱划。 他们还想砸女孩的骨灰,但原主死死抱住,缩在角落里,让那群人没办法。 他们都被家里人警告过,现在可不能立刻再闹出一条人命。 那以后原主病得更严重了,几乎下不了床。 那群人撬了她家的锁,在她家自由的进出。 他们拿着女孩生前的物品,嬉笑地扮演女孩,一次次上演他们是怎么样将女孩活活折磨致死的。 原主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于病痛,还是气愤。 干瘦的老人,死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甩了其中一人一个巴掌,然后不甘心的咽了气。 故事的结局是令人失望的,坏人根本没有受到惩罚。 然后莫忧来了,她的到来改变一些东西,比如女孩名字,女孩的性格,但却没有避免女孩的死亡。 那一天苍纾没能在校庆上见到奶奶,她失望的回到家里,见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奶奶。 而33阿姨也消失不见了。 苍纾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莫忧和33的消失不见,而原主也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自己多了一段记忆和一个孙女。 原主依旧尽心尽力的照顾苍纾,但即便是一样的脸苍纾却无法将她跟之前的奶奶看做同一个人。 莫忧告诉她活好当下就行,原主则主张人要为下辈子积德。 隔阂是有的,原主不喜欢多了一个人,苍纾不习惯不一样的奶奶。 经过了几年的相处,她们才真正接纳了对方,成为彼此的家人。 可是命运弄人,女孩还是走上了之前一样的命运。 她死了。 跟之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莫忧交给她坚韧勇敢并没有让她逃出生天,但却让她比上一次多承受了几天的折磨。 因为她不肯求饶,因为她不肯低头。 他们用尽了手段了,苍纾到死也没求过他们一句。 莫忧的小仓鼠死后都瞪大了眼睛,她不是恐惧,是愤怒。 她死了,命运的齿轮依旧重复转动。 监护人变成了原主,苍纾的尸体还是被烧了,工作人员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 苍纾的原生父母不依不挠的纠缠原主,企图分走一份赔款。 原主悲痛却无计可施,她抱着苍纾的遗照,看着那些不应该出现在这场葬礼上的人。 她回想起多出一段记忆里的自己。 如果是她是不是就能早早找到苍纾,苍纾是不是就不用死,她可是被折磨了好几天。 如果是她是不是还苍纾一个公道。 原主诚心祈祷,向自己拜过的漫天诸神,用自己下辈子沦为畜牲做代价,希望能把那个她换回来。 莫忧醒了,依旧是在灵堂里。 她的嘴里泛起苦涩,她不是原主以为的那么厉害的人,她也没有能力去为小仓鼠讨公道。 手指顺着遗像的轮廓滑动,锋利的玻璃划破皮肉,鲜艳的血液为灰白的相片添上色彩。 莫忧的目光落在远处蠢蠢欲动的几人。 小仓鼠,奶奶一定让那几个都下去陪你。 如同记忆里的那样,那群人大闹了起来,又人想去拦他们,但又碍于他们手里的刀不敢动。 他们将原主精心布置的一切都毁坏殆尽,他们肆意践踏逝者的安宁。 他们享受狂欢的时候,没有看到原本昏迷的瘦小身影没了行踪。 这一次,他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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