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忧无措的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来了许多人,或怜悯或讥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哀乐停了一瞬,又接着奏起来。 她捡起地上相框,用白色地袖口不停擦拭。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小仓鼠还等着我去学校呢,她怎么会……怎么会……” “哪来的水啊,擦都擦不干净。” 莫忧一遍遍地擦着,直到滴落下来的泪水都浸透了她的衣袖。 “宿主。”33声音也有些发哽,“系统自动修正了,我们来到了几年后,这是任务触发的节点。” “任务?”莫忧的脑子有些呆滞,她机械地发声,“所以任务的起因就是我的小仓鼠?” “恐怕是的,记忆还有些时候才能传过来,到时候就能确定了。”33说这话的时候也蛮不是滋味。 苍纾也是它看着长大的,怎么会不心疼呢。 只是现在宿主的情绪明显崩溃了,如果它不镇定一点,场面可能会控制不住。 死了?莫忧的目光缓缓落在少女灰白的笑脸上。 明明睡之前还在叮嘱她不要迟到的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相框呢? “我的乖女儿啊!我的乖女儿啊,你怎么死得这样惨啊,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老婆别这样说,是我们跟女儿没有缘分。光宗,耀祖,来看看你们可怜的姐妹。” 苍纾的那一对原生父母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哭又假又大声,直叫人心烦。 莫忧双手扣紧相框,冷声冲他们吼道,“滚出去!” 那两人明显一愣,又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当初是看你说的真诚,我才把女儿交给你的,你根本就没保护好她,你看她死的……啊。” 两人的诉说还没结束,就被飞来的相框齐齐砸中脑袋。 遗像选择的相框并不轻,这么一砸必然是要出血的。 两夫妻还没开始叫骂,又有无数的东西朝他们飞过来,大到椅子板凳,小到茶杯碗筷。 “滚出去!滚出去!我要你们滚出去!!!” 莫忧苍老的声音大喊,让人生出一股悲凉。 “凭什么我们出去,这也是我的女儿。”苍纾的父亲揉着额角,还想赖着不走。 莫忧依旧是砸东西,只是嘴里不再说滚出去,她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男人。 “我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杀了,我要杀光你们,我要把你们都剁碎……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她不停重复这句话,眼睛在周围不断乱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两夫妻想起多年前那个执意要领养的老太太,当初她也是这么疯的。 这些年看着和和气气,他们还以为她改性了,没想到受了刺激又恢复到原样。 “老奶奶,你冷静一点!别冲动!” 人群里冲出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着莫忧,制止莫忧的行为。 “滚出去,让他们都滚出去!” 莫忧还在不断挣扎,架着她的两人面对这样一个年迈的老太太也不敢用力,只得使眼色让同事赶走那家人。 有了驱赶,两夫妻不情不愿的带着两个儿子走了。 他们走之后,莫忧总算是安静一些。 她推开旁边的两人,怔怔地一步步走向被她第一个扔出去的相框。 捡起来,放在怀里仔细端详,盖着的那层玻璃碎开,把女孩的笑脸割地七零八落。 “呜……”莫忧倏然抱紧相框,“33,我的小仓鼠死了,她死了!” 33想安慰宿主,但它不敢打开声音,它怕自己一打开,就控制不住哭声。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痛哭的老人,想她一大把年纪了,却还要给小辈送终。 而且,这个女孩死的也太惨了…… 人群中有人笑了,很轻的一声,但莫忧听到了,她寻声望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恶劣。 几乎是对上的瞬间莫忧就能确定,苍纾的死跟他有关。 可是,那这样的人是怎么会出现在受害者的葬礼上呢? 莫忧来不及多想,愤怒如潮水一般袭来,她浑身因这股愤怒战栗。 干枯瘦小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然而苍老的身体并不能承受这样剧烈的情绪,她眼前发昏,一口气憋在心里,直直倒了下去。 人群发生了短暂的骚动,莫忧没有反应,因为原主的记忆来了。 在没有莫忧干扰的轨迹里,原主也还是收养了女孩,不过只是领回家就算养了,没有多余的手续。 原主认识的字不多,她选了她认为最好的雅字作为女孩的名字。 不同于莫忧,原主是个随和慈祥的小老太太,平时也秉承不跟人起冲突。 女孩被带的跟她有几分相似,也是和平处事。 原本一个孤寡的老太太一个没人要的小女孩,也能相互扶持着生活很久,只是天不遂人愿。 有些人的恶是没由来的,他们就是想找个人发泄。 而这个人选可以是任何人。 女孩不幸的被选中了,原因只是她在他们常去的那家店里打工。 那时候原主已经生病了,医疗费对于这个小家庭而言是那么的昂贵,女孩就空闲的时候去打打工,能挣一点是一点。 女孩是怎么死的原主不知道,她在家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女孩回家。 她也报了警,警察只说等他们有消息了会通知。 原主等不及啊,就拖着病体外出找。 那段时间常有人看见一个老太太拿着一打复印的相片,在各个路口询问。 “请问你见我孙女了吗?” “请问你见过这个女孩吗,她好久没回来了。” “请问你见过她吗?” 有的人能提供只言片语,老太太立刻开心的记下来,如珍如宝一样交给警察,希望他们能找到女孩。 老太太偶尔会扶着树或墙休息一会,然后马上又奔波到下一个地点。 她是一个跟不上社会的人,不会用智能手机,不会用网络,她就这样靠一张一张发手里的照片。 几天后女孩的尸体被找到了,警察带她去确认。 原主被人颤颤巍巍的扶住,有人提议别让她看,怕老人家承受不住,但原主执意要看。 白布掀开的瞬间,她几乎昏死过去。 她不明白,这样小小的身体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痕,女孩瞪大的眼睛,将临死前的恐惧刻入其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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