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榆低头搅着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件裙子上瞟,几千块的裙子啊,怪不得那么漂亮呢。 要是她也有几千块就好了,可以有钱念书了。 “这么便宜怎么穿啊。”小女孩惊讶的大喊一声,她不是故意嘲弄,这就是她原本的想法。 一两百的衣服她都觉得料子不好呢。 方榆身体猛地一怔,她咬破了嘴唇,才强迫自己扬起来的脸没露出异样。 她的父亲一共有两个女儿,一个在对面,活得跟电视里的千金大小姐一样。 另一个,像个低贱的婢子,只有干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打。 “因为你爹犯贱不给钱啊。”莫忧微笑,当着她的面就把她爹骂了。 方明拉着女人和小女孩离远了些,嘴里不依不饶叫嚣道,“我就是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 现在他可不是被桎梏着。 “哎呀,真没办法呢。”莫忧苦恼的皱起眉头,眼睛眨动了两下,要不全杀了吧。 方明听完这句话还颇为自满,认为莫忧真的拿他没办法,带着孩子转头走了。 怎么弄死呢,他应该没立遗嘱,死了方榆也可以分一份财产的吧。 莫忧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忽然一只小手牵住了她。 “我可以自己报复,我会长大的。” 方榆看着他们一家远去的背影,刚刚的那些苦楚都麻木了,往后她都不需要什么亲人。 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莫忧转头看向陆连云,“那就只能拜托你去跟他们聊聊了。” 陆连云拧了拧眉心,莫忧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跟着了,只能去追方明。 “咕噜。”吴生面色羞红按住自己的肚子。 他早上出门走的急,还没吃饭。 方榆自然的拉着他到厨房,让他先等一会,她生火把早上的饭菜热一下。 女孩的动作无比自然,这些事她很早就在做了,小时候够不着灶台就踩着椅子做饭。 那时候太小了,有一次没站稳人差点栽锅里,还好她扶住了锅沿。 不过也因此,她的手指腹上依旧有着烫伤的疤痕。 “你们在家待着,我出门溜溜,一会就回来。”莫忧跟头都恨不得粘她身上的吴生打了个招呼,带着自己的瓜子出了门。 眼见着是一点也看不见莫忧的身影了,吴生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他面前的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碗筷,而那个做饭的女孩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看书。 为了防止被发现,莫忧远远的跟在陆连云身后。 看着他不知跟方明说了什么,方明起先还笑着回应,到后面脸越来越僵。 最后不情不愿的跟着陆连云去找村委。 “你说他能搞定吗?”莫忧斜倚在村委会外面的院墙边。 “应该行的吧。”33有些不确定,“要是他搞不定,你怎么做?” “不知道,还没想好。” 莫忧说完,里面便传来脚步声,她闪身躲进另一侧面的墙边。 “妈的,方慈那个老东西死的时候怎么不把那个方榆带走,费老子好多钱!” 方明边走边抱怨,没有陆连云的脚步声,他应该还没出来。 等他们一家走远,莫忧才从角落走出,她转了个身,回去接吴生回家。 “阿明,我们真的还要养着那个方榆。”女人姣好的面庞闪过阴郁。 “我才不养!”方明冷笑的拍了一下方向盘,“那方慈的遗产我也不想要,到时候我直接不回来,一年打几百,总不能说我不扶养吧。” 女人很满意他的话,轻轻抚摸着睡在腿上的女儿。 忽然车子被人别了一下,熟睡中的女孩被撞弹了起来。 “操,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方明骂了一声,将车子离远了一些。 要知道这条路旁边就是个坡,陡坡下面是水库,车子要是没开好下去了,人基本也就没了。 对面那个车子像是针对他一样,即便他避让了,却也还是跟了过来。 忍无可忍方明降下车窗,冲对面大吼,“草泥马的,有病吧,不想活了?” 对面车窗也降下来,露出一张他分外熟悉的脸。 莫忧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操控着方向盘,方明的车又被撞了一下。 女孩受到了惊吓,莫忧每撞一下,她都要发出一声尖叫。 “是谁撞的?”女人抱着女孩子,耐心安抚,抬头询问方明。 方明下巴紧绷,咬牙切齿,“疯子!” 女人不明所以,降下车窗正好看见莫忧对着他们笑,然后又撞了上来。 车子离斜坡已经很近了,方明实在是无计可施,他不管是加速还是减速,那辆车始终都跟着。 秘书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他怎么这么倒霉,跟了这样的老板。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个不要命的。 “你到底想怎样!”方明觉得他回来就是个错误,就算被告到法院又是多大点事呢。 眼下他手心冷汗都冒出来了,只要稍有不慎,他的车就会拐进斜坡下。 对面的莫忧就跟没看见一样,依旧不急不许撞他的车。 方明一面维持平衡,一面不断许诺莫忧好处。 工作,钱财,他说得口干舌燥,对面都没有一丝动容。 直到女人拉了拉他,无声吐出两个字。 方明醍醐灌顶一般知道莫忧想要的是什么了,他赶紧大喊,“我同意了,你说的条件我都同意!” 他看见对面那辆车子跟他保持了距离,莫忧冲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下车。 方明给车子熄了火,停下他才发现自己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汗湿了。 哆嗦着两条腿,他单独下了车。 对面车门打开,也只下来一个莫忧,但车窗处冒出来两个小脑袋。 莫忧点燃一根烟靠在车上,活像个街边的街溜子,她痞笑道,“你不会还打算耍赖吧?” 方明擦着额角的冷汗,干笑了两声,“怎么会呢。” 他当然不会认,先把这疯女人稳住再说。 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几回,莫忧嗤笑,还是不老实,她仰头问方榆,“要不还是撞死他们吧,反正遗产也能有你的一份。” 她语气淡然,仿佛说的不是几条人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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