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忧刚醒来就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她吓得倒吸一口气,定睛一看正是关黎。 小姑娘不知为何醒了没起,趴在床头盯着她看。 莫忧平静了一下心跳,问道,“趴在这里干吗?不起来吃饭吗?”大早上给她吓清醒了。 “等你起床。”关黎笑道,张嘴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她笑完才想起来,连忙惊慌的捂住嘴,红着脸跑出去了。 “衣服!”莫忧抓着衣服喊,但不过眨眼间,关黎就没了身影。 笑着摇摇头,莫忧掀开被子打算起床了,洗漱用的东西昨天大师兄已经备好了。 等她去吃饭,入眼的就是无忧子被揍青的眼圈,她拉过椅子坐下,“你怎么了?”这看起来是新伤。 “哼,早上叫你起床吃饭,被这个臭丫头揍得。”无忧子冷哼,横了还红着脸的关黎一眼。 他委屈的摸着肚子,早饿扁了。 “起那么晚干嘛,你不来臭丫头都不准我们吃饭。” 大师兄虽然没说话,但在无忧子说完话后,肚子发出巨响的一声。 他默默举起书本,挡住自己脸。 “33,几点了?”他们这样莫忧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个没有手机的时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睡到了几点。 “上午10点49分。”33回道,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睡懒觉。 “哦,那确实挺晚的。”莫忧嘟囔道。 她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那……要不……开饭?” 几乎是瞬间无忧子跟大师兄都不见了,快的都出现了残影。 “有那么饿吗?” 莫忧看着两人的身影摇摇头,她冲关黎招招手,给她看了眼手上的衣服,“来,过来穿衣服。” 关黎扭捏了几下,红着脸挪了过来。 蹲下身子莫忧替她穿好了衣服,她笑着拉下关黎捂住嘴的手,“放心,不丑。” “真的吗?”关黎瞬间亮了眼睛,随后又黯淡了,“可是师父笑我。” 莫忧摸了摸她的头,“一个臭老头子懂什么,我说不丑就不丑。” “我听见了。”无忧子搬着一堆餐盘出来,刚好就听见这句话,他翻了个白眼,难得没计较。 他小心翼翼把手里菜放下,臭丫头二号等吃完饭再算账。 大师兄紧跟他身后,露出手里的四个饭碗,“吃饭了。” 三人马上坐好,等大师兄一个一个放碗筷。 “臭二丫头,明天给我早点起来!饿死老夫了。”无忧子边扒饭边抱怨。 莫忧没理他,转而跟关黎说话,“明天师姐起床也把我叫醒好吗?” 关黎腮帮子吃的鼓鼓的,看来也是饿狠了,她张不开嘴,只能对莫忧狂点头。 就连向来吃饭优雅的大师兄,也加快了进食速度。 吃完饭大师兄擦了擦嘴巴,“明天你跟我下山买点你的衣物。” “嗯嗯。”莫忧应道,摸着下巴思索,明天带个面纱或斗笠吧,这张脸出门还是不太方便。 “出去玩,出去玩!”关黎擦完嘴,立刻拉着莫忧狂奔出去。 无忧子在她们身后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满意的打着嗝。 “有问题吗?”他问。 大师兄摇摇头,“没有,是她本人。” 以他的情报来看,莫忧的身份完全没问题,她的行迹都能追查到。 “看来她真的是性情大变了。”无忧子转动着茶杯,手指敲打杯壁,他对大师兄说,“替她扫清吧,别让有心人知道她回来了。” “嗯。”大师兄点头,起身离开了这里。 “真的是沈雁回吗……”无忧子低头摇晃着手里的杯子,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关黎和莫忧没有玩多长时间,就被大师兄抓回去认字了。 “怎么有这么多啊!”关黎趴在书桌上练字,哭出来的眼泪都落在了纸上,晕染了字迹。 大师兄瞟了一眼,“字花了,重写。” “不!!!”关黎抓狂捶打桌子,一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墨水全泼在纸上。 瞬间她就僵在原地,心虚的看着大师兄。 “很好,全部重写。”大师兄放下书,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关黎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她没了之前对无忧子的放肆,苦着脸重新写。 莫忧坐在一边,随手翻看书架上的书籍,她不是很能看着懂这个世界的文字,但好在有33实时翻译。 “关、黎……”她指着书上的字,不自觉的念出声。 “你叫我?”关黎茫然的抬头。 “不是。”莫忧摇摇头,“书里写曾有个黎国,是某个关姓人建立的。” 她笑了笑,说道,“挺巧的,跟你名字好像。” “这有什么巧的,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我跟那个国家皇室有些血缘关系,但不深。”关黎不以为意的说道。 “哦。”莫忧又翻了两页,书里也只是大概提了这个国家两句,“我之前都没听过这个国家。” “正常,自从这个国家覆灭后,后朝就抹去了它所有的痕迹,连有关书籍都禁止了。”原本还在监督关黎写字的大师兄,开口解释道。 “为什么?”莫忧只是随口一问,但大师兄的下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他说,“因为建立这个国家的是个女人,还曾经是威名远扬的大将军。” 大师兄的语气似有些惋惜,“她是个明君,只可惜去的早,还没完全稳定局势,只维持了三代就结束了。” “她……”莫忧放下书,眼睛看向专心练字的关黎。 “有些可笑之人,认为这种勇武是可以遗传的,便抓了她,想要将她培养成杀人的利器。” 说到这,大师兄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蠢货,那位皇帝根本就没有后人。” “无妄之灾啊。”莫忧感叹。 “不过我超级崇拜她,我以后也要做她那样厉害的人。”关黎脸上洋溢着笑容,丝毫没有勾起往事的悲伤。 “那你还不赶紧练字,她可不是连字都读不懂的人。”大师兄用书本敲打着关黎的头。 关黎撅着嘴,埋怨的看了大师兄一眼,老老实实的开始练字。 “真有意思。”莫忧摩挲着书背,冲大师兄扬起笑容,“那师兄方便再跟我讲讲吗,这些被禁止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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