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婆婆她没事吧?” “有点严重,先住院观察吧,近期就不要给老人家吃刺激性的食物了。” 医生摇着头走出了病房,这个小老太太都拉的脱虚了,家里人怎么不送来早一点。 他再一想到那个儿媳妇,又是摇摇头,算了,也是自作孽,看她儿媳那样居然还肯给她送来,也是心善。 这里是哪里? 蔡老太睁开浑浊的双眼,入眼是一片雪白,她扭过头看到坐在旁边的莫忧,双眉习惯性的皱了起来。 “我这是在哪里?”蔡老太哑着嗓子问。 眼前这个大儿媳还是一副怯懦的样子回答,“……在医院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儿媳的眼里看到笑意。 “我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在家里……” 蔡老太挣扎的想要爬起来,说到一半的时候熄了声音。 对了,她不是在家上厕所吗,都怪这个丧门星做的饭,害她不停的拉肚子。 她记得她是在厕所拉肚子,然后头昏眼花,眼前一黑就…… 质问的眼神扫过莫忧,蔡老太满意的看到她瑟缩了一下,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虫,“你昏迷了,我就叫来了救护车。” 事实上是蔡老太昏迷了个把钟头,莫忧在33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打了120,还在人家救护人员上来后,露出一副深受恶婆婆欺压的懦弱儿媳姿态。 成功堵住了别人斥责的嘴,她有什么办法,她也是个浑身是伤的可怜人啊。 “扫把星,你这个扫把星……你是要害死我们一家啊!” 蔡老太气的浑身哆嗦,躺在床上发出哀嚎,却还是哆哆嗦嗦伸出干枯的爪子,去拧莫忧裸露在外的胳膊。 莫忧低着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现如今她倒是不在意被掐一两下了,蔡老太都拉脱虚了,能有多大力气,就当是被臭虫子咬了一口。 “老太太,起来吃药了!” 原本还在一边待着的小护士,看到这一幕后,直接走了过来,打断蔡老太的行动。 蔡老太嘟嘟囔囔的收回手,接过了药。 莫忧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小护士一眼,这不是她出院那天推到的护士吗? 小护士凑了上来,不动声色的隔开蔡老太。 手指揪着衣服上的线头,莫忧垂下了眼眸,她这是在帮自己? “吃完药就先休息一会吧,你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先养养。”小护士扶着蔡老太躺下,叮嘱道。 虽然抠门但蔡老太还是惜命的很,一听到护士这么说,也乖巧的准备再休息休息。 “你跟我出来,不要留在打扰病人休息。”护士转身对莫忧说,小心拉着莫忧的手臂,把她往外带。 莫忧没有立刻跟着她走。 她下意识看着蔡老太,似乎在等她点头。 原本皱起的眉毛,看到莫忧的反应后,满意的平复下去,蔡老太嫌弃摆摆手,“出去出去,待在这里干嘛?想炒的我睡不着,好磨死我是吧。” 有了蔡老太的准许,莫忧也就顺着小护士出去了,而蔡老太后面的话,她当是耳旁风。 出了病房后,小护士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莫忧一眼,“她掐你也不知道挣扎,胳膊上都是伤呢,她再用些力,你手臂上的伤口都要崩开了。” 说完,她抓起莫忧的胳膊仔细查看,有些嫌弃的说道,“这谁缝合的?” 歪歪扭扭的跟蜈蚣爬过一样,而且谁缝合伤口用黑色线啊。 “我自己缝的……”莫忧也跟着她看自己的手臂,其实缝的还可以吧,比她第一次给自己缝的漂亮多了。 小护士的眉毛倒立起来,她瞪大眼睛,气呼呼说道,“这么严重的伤口自己缝干嘛,万一发炎感染了怎么办?” 她下意识想拉着莫忧跟她走,但看着那两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最后也只是心疼的牵起莫忧的手,往周医生的科室带。 莫忧不紧不慢的走在她身后,眼底浮现柔色。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人,即便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愿意伸出援手。 “周医生,周医生,帮我个忙!” 和上手中的笔帽,周医生有些头疼的看向来人,“赵双双,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毛毛躁躁的闯……” “哎呀,先不说这个。” 一听她又要长篇大论,赵双双赶紧把莫忧推出来,“你帮她重新缝合一下呗,费用我来出。” 周医生这才看清赵双双带进来的人,来人头上还绑着纱布,脸上净是淤青和伤痕。 她放柔了声调,声音轻缓,“伸出来给我看看。” 莫忧听话的伸出胳膊,见周医生看到她的伤口也是皱眉,不禁疑惑,她缝的真的有那么差? “这是她自己缝的,你赶紧给她处理一下。”赵双双从莫忧身后探出头,“我还要忙,她就先交给你了。” “你怎么自己动手,这样大的伤口,没处理好是要出事的……” 周医生一边絮叨,一边拿出工具给莫忧拆线。 “不会耽误你的事吗?就这样也是可以的。”莫忧问道,医生都是挺忙的吧,她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她了。 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周医生抬起头,认真的跟莫忧说,“这是你的身体,不是什么随便就能缝合的娃娃。”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手头没别的事。” 周医生都说到这了,莫忧也就任由她去了。 “不用打麻药。” 周医生惊讶的看向莫忧,女人虽然苍白着脸,却是异常坚定的说道,“直接缝。” “你撑得住吗?”周医生问道。 “可以。”莫忧肯定的点点头。 她都这么说了,周医生也只要照做。 女人紧绷着下颌,呼吸也变重,但她伸出的手臂还是丝毫没有退缩。 结束最后的收尾后,周医生赞赏看了莫忧一眼。 莫忧只是愣愣的盯着手臂上的缝合痕迹,试探要去摸的手指被周医生一把拍落。 “别乱摸,回去也记着不要沾水。”周医生嗔怒的嘱咐道。 “哦。”莫忧声音带了委屈。 她再看看手臂,不得不承认,相比起来,她缝的确实有点丑。 “结束了吗?”赵双双走进来,有些烦躁的抱怨道,“那个老太太刚醒就叫着要找你,周围的创的病人全被她吵醒了。” “刚好结束,你带走吧。”周医生埋头收拾。 “谢谢周医生。” 赵双双笑嘻嘻的把还在呆在一旁莫忧带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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