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白的目光从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上移开,突然落在了那悬挂满了发夹的绳索墙。 也许是他凝视的目光太炙热,李姥姥忍不住也朝着那个位置看去。 果然,看到了一枚亮晶晶的发夹。 萤火虫的形状,精工巧心,看上去格外的精致。 “哟,这个好看。” 李姥姥低头询问池欢,“那咱们就买这个好不好?” 池欢点头。 刚才时屿白的目光被他捕捉个正着,他……是在帮她选发夹吗? 心脏被莫名的暖鼓胀着,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那枚发夹被拿下来,李姥姥咧嘴笑着把发夹给她夹在头发上。 那枚小小的发夹,好似在发着光一样,把池欢漂亮的小脸儿衬的更精致了。 她眉眼弯弯,恰好正对着时屿白,下意识的就问,“好看吗?屿白哥哥?” 时屿白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本是不想说的,最后还是敷衍的点了下头。 那一点点的弧度几不可见,池欢却看了个正着。 她就像被什么鼓励了一般,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姥姥开心付账。 池欢坐在小小的三轮车上,和时屿白并肩一起,两人中间有很大一个空档,足足能再塞下一个小孩子。 她实在是开心,小手时不时的摸一下头上的发夹。 摸一下,心底就滋生出甜丝丝的喜悦,眼眸都灿亮了许多。 三轮车行驶在集市上,速度并不算快,初夏的阳光炙热,坐在后面偶有清风拂面。 两旁热闹的街景在缓慢匀速的后退,身畔就是喜欢的人,虽然是个缩小版的。 他对她也不见得有前世那样的感情,但就是这么偷看一眼,都能感觉到心里的甜蜜。 那是一丝丝的甜似能淌到血液里去。 接下来就是去镇子上的文具店买宣纸。 李姥姥是负责采购的,和时屿白一起挑了常用的宣纸,要付款的时候,干枯的手却被一只嫩生生的小手给勾住。 低头一看,池欢正垫着脚尖把手里装零钱的小兜兜塞给她。 “姥姥,这里面是我的零花钱,给屿白哥哥买宣纸吧,我还欠着他一张宣纸哦。” 李姥姥顿时被萌化了。 忍不住伸手呼噜了下她毛茸茸的头发,“小丫头还挺懂事,不过不用了,你屿白哥哥不是不懂事的人。” “你这些零花钱呀,留着买糖吃。” “等你买到糖了,记得给你屿白哥哥吃一颗。” 池欢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颠颠儿的跑去卖糖的玻璃柜,小手一指,就指了指自己经常吃的薄荷糖。 “我要这个薄荷糖,阿姨快拿给我。” 等他们出经销社的时候,时屿白的手里抱着一卷宣纸,而池欢的手里提着一塑料兜的薄荷糖,她小小的零钱兜已然是空了,瘪了,换来了满满一袋的薄荷糖。 上了三轮车后面,池欢的小手抓了满满一掌心的薄荷糖,径直递给时屿白。 “嗯,哥哥吃糖。”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薄荷糖,我相信哥哥也会喜欢吃的。” 说完,她就剥开一颗薄荷糖放到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化开的同时,人也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吃吧,就当是小丫头赔偿你的宣纸钱。” 李姥姥也乐见其成。 池欢也跟着撺掇。 “不吃的话,就是屿白哥哥还不肯原谅我哦。” 时屿白觉得自己是受到了魔鬼的诱惑,看着小丫头粉白的小脸儿,修长的手指拿起一颗,剥开,化到了嘴里。 甜味漾开的同时,三轮车也启动了,载着盛夏满满的阳光,慢悠悠的往靠山村里走。 进入靠山村,途径叶明珠家的时候,出现了变故。 叶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求饶声,怒骂声,尖叫声,鼎沸的声音仿似要掀翻房顶。 依稀间,池欢听到了叶明珠的声音。 “妈妈,别打,我就是太饿了!” “啊啊……” 尖叫伴随着奔跑的声音,接着是大门的声音,接着一道身影冲出来。 刹那间和池欢四目相对。 是叶明珠。 而在叶家栅栏的墙壁后面,隐约见到叶母手里提着一个苕帚,正怒气冲冲的要追上来。 叶明珠呆住。 下一秒,她的眼底迸出了无数的亮光,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猛的就朝着三轮车扑上来。 这可把李姥姥给惊呆了。 三轮车连忙紧急刹车。 叶明珠这会儿已经扑上来,一把就攥紧了池欢的手臂,因为车子惯性的原因,池欢的小身板差点被她拽下车。 身体悬空失重的那一刻,愤怒从池欢的胸膛里冲出来,她怒瞪着叶明珠的脸,无数的脏话就要冒出来。 眼看着就要掉下车,衣角猛然被拽住,一股劲力生生把她拖回了原位。 小屁股一下子蹲坐在板凳上。 惊魂未定。 池欢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凉了几度。 她下意识的朝着来源看去,竟然看到了时屿白眼底溢出来的戾气。 如同翻涌的墨汁,张牙舞爪,暗流涌动,撩眸而起的刹那,周身的气势冲天而起。 而他愤怒的来源,俨然和她一样,都是对面的叶明珠。 叶明珠原本泪涟涟的,正要卖惨,不料恰好撞入时屿白的目光中,也不知道为什么,生生让她脊背打了个寒战。 她的声线不由得怯弱起来。 但是所有的畏惧,在看到池欢放在一旁的薄荷糖之后蓦地一亮。 她伸出脏兮兮的爪子,飞快抓到一颗,剥开糖纸就往嘴巴里吞。 手里也不闲着,两只手都抓了满满的一手心往裤兜里塞。 塞的太急切,好几颗糖还掉落在地面上。 场面有点难以言喻。 下一秒。 池欢也反应过来,她跨过三轮车,下了车就去掏叶明珠的裤兜,把里面的薄荷糖一股脑的丢回到三轮车上。 地面上的几颗也没放过,甚至在叶明珠呆滞的目光中,想要掰开她的嘴,把里面的那一颗也给掏出来。 池欢是一点也不含糊,恰好这会叶母也从院子里出来了,她小手指着叶明珠就告状。 “婶婶,叶明珠抢我的薄荷糖吃!” “她还想把我所有的糖都抢走!” “快揍她!” “她就是该打!狠狠的打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271/736353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