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则憎恶温暖的笃定和从容。 在这场闹剧中,所有人都情绪稳定,傅严词,白雪,温暖,这些人牢牢的控制着他们的情绪和情感,两相比较之下,他就像个疯子。 爱白雪爱到没法收拾的地步。 无法接受白雪曾经的背叛,更不能容忍她和傅严词之间的那段过去。 “是吗?” 他讥诮的笑了笑。 说完这句,他直接略过了温暖,看着白雪问道:“叙旧完了的话,继续挑选首饰吧。” 白雪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哪怕心脏被匕首翻搅的鲜血淋漓,却还是强忍着刺痛,捏紧手指对傅严词告别。 “严词哥,恭喜你,新婚快乐。” 说完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那你们继续挑选,我们也该走了。” 白雪看着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及时退场才是最好的结局。 南嘉则显然不是这么想,挑了挑眉,恶质的笑了笑,“走?” “可是你的首饰还没挑好,既然遇到了故人,不如一起挑?” 说完,扬起眼眸看向温暖。 “傅太太,介意帮我太太挑选一下首饰吗?你们女人对这些比较懂,想必更能说的来。” 温暖猝不及防被拉下矛盾漩涡,沦为工具人。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落落大方的看向白雪,“好啊,如果南太太不介意的话。” “她当然不介意。” “你嫁给傅严词,你们之间的渊源深的很。” 南嘉则是一语双关。 温暖眼瞅着白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而后她飞快的瞪了南嘉则一眼。 南嘉则在白雪面前倒是不用顾忌什么形象,咧嘴恶劣的笑了笑。 白雪咽了一口气,而后看向温暖。 “我当然不介意。” 温暖,“好。” 白雪上前,和温暖并肩,一起浏览玻璃下面的首饰。 看似在认真挑选,两个人一副相见甚欢的模样,实际上两人的氛围很微妙。 温暖能清晰的感知到来自温暖的排斥和困惑。 她似乎想和自己说话,但是碍于当着人不好开口。 “你想问什么?” 温暖压低了声音。 从背后两个男人看去,她们更像在讨论哪个首饰更漂亮。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你。” “你的眼睛会说话。”温暖毫不吝惜的夸赞,“你的眼睛很漂亮,我从里面读懂的。” 白雪脸颊微红,但下一秒还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问了那个藏在心里的问题。 “你喜欢傅严词吗?” “他也喜欢你吗?” “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温暖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白雪说。 可能是因为知道白雪是潜在的情敌,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去吧,总之是一种直觉,温暖几乎没有迟疑就告诉了她。 而这句话显然让白雪动荡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顷刻间看向温暖的目光就多了一抹怜悯。 “你喜欢什么首饰?” 白雪的话题跳跃的很快。 温暖很快跟上她的思维,“大的,克数重的。” 瞬间,白雪目光中的怜悯更多了,甚至还带了几分并不明显的睥睨打量。 那是一种身在高位者,对比她们地位低的人的一种天然态度。 并非是一种贬义词。 只是一种客观的形容。 “其实首饰还是得看手工,如果是老师傅做的,有更高的收藏价值。” 白雪试图给温暖科普。 温暖比谁都明白。 但是怎么说呢,人的每个思维都和她的处境有分割不开的关系。 白雪家境优渥,即便白家没有之前好,但破船也有几车钉,她当下的任何选择,都和这些倚仗分不开的,所以可以恣意的做自己。 而温暖,身无长物,背后更是空空荡荡。 那种没有倚仗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导致她做的每一次决策,都要以自己为倚仗。 不是名家不好,那些收藏价值也的确值。 但在温暖看来,克数重,卖的时候更好脱手。 “挺好的。” 温暖在心中忖度了下,对着白雪轻笑。 她眼眸里都是温柔的,难以掩饰的对白雪的羡慕。 能够做自己,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好事。 但是白雪的意见对温暖并不奏效,她挑选的时候还是听自己的,挑选了克数最大的。 在白雪诧异的目光中,温暖轻轻解释。 “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克数多的。” 白雪惊愕。 那副表情简直就差直说温暖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了。 温暖忍俊不禁。 但是她也没解释。 被人误会有什么关系呢? 她虽然不能像白雪那样恣意,但也能在准许的范围内当自己。 别人的意见随便听听,决定的时候还是得听自己。 在克数和款式面前,温暖绝对向克数倾倒。 有这个原则,她挑选起来就简单多了。 很快她就挑好了首饰,在问过傅严词的意见后,交给售货员,“帮我包起来吧。” 白雪见到这一幕,内心的惊涛骇浪不断的席卷着。 她也曾经和傅严词一起挑选首饰,那时候他脸上也全然是这样的宠溺。 而这一刻他的宠溺却见她排除在外,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不。 温暖是正经的傅太太。 从此以后,她和傅严词就彻底的分开了。 她为人妇,他为人夫。 心脏被匕首翻搅着,层层叠叠的刺痛起来。 温暖和傅严词相伴去结账,白雪却捏着一枚戒指,眸光怔忡起来。 “难过吗?” “你深爱的傅严词也不过如此,在你和我结婚之后,迫不及待就和其他女人领证了。” “白雪,你还挂着他干什么?” “他有我对你这样好吗?” “哪怕你要结婚了,我也没有自暴自弃和其他人在一起,这个世界上能撩动我心弦的人只有你。” “你现在最不该的,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傅严词,对他念念不忘,你最应该做的是看到我。” “不如怜取眼前人?” 南嘉则咬着牙说出这样一句。 他眼眸中的痛苦被掩饰在唇角讥诮的弧度中。 可是哪怕他把话说到这样的地步,白雪也丝毫没有动容。 “南嘉则,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情圣?” “想想你自己干的好事,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 “一个强奸犯,我嫁给你只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指望我喜欢你,不如做梦来的快!” “这辈子,都休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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