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纱豁然开朗的同时。 两道身影出现在池欢和时屿白的面前。 冬天的阳光很暖,如果在北方,此刻一定是寒风凛冽,但她是站在广州的冬天里,所以没感受到多少寒气。 李珍雅和从容。 池欢别开眼,下意识去看时屿白。 然后就见到时屿白的下颌线已经紧绷起来,她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胳膊。 “不要生气。” “可是我怎么能不生气?” 时屿白拧着眉心低眸看她,眼眸中的心疼毫不掩饰的宣泄出来。 “当成是对我们感情的磨难?” “这样换个角度想的话,是不是心情就没那么难过了?” 时屿白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去车里面等我,很快过来找你。” 池欢点头。 夏纱搀着她,小心翼翼要上车。 即将要跨入车门的时候,一道身影猛然从身后传来。 威严的,命令十足的,“站住!” 夏纱紧张的小脸儿都皱成一团,迟疑的看向池欢。 池欢给她一个安抚的笑。 “没事,我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转身,就看到李珍雅被两个彪形大汉伸出胳膊拦住。 时屿白单手插兜,一脸的置身事外。 “有话对我说,不要刁难她。” 李珍雅被两个大男人拦住突围不出来,已经足够狼狈,听言,怒目看向时屿白。 “我跟你说?你能听?” “时屿白,我不想再听你说半个字的废话。” “即然你不听我的,那我就从她身上下手。” “这不但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因为她的原因,南家一直在对你父亲施压。” “如今他是内外交加,双重压力,你若是还把他当成你的父亲,把我当成你的母亲,就立刻马上和她离婚!” “只要娶了从容,和从家联姻,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听到李珍雅的话,池欢是真的觉得她不容易,已经和时以复离婚,却还是要这样为前夫着想,甚至不惜把儿子的余生幸福搭上去。 “不认。” 时屿白掀眸,内里的冰冷像锥子,笔直的扎入李珍雅的心脏。 “什、什么?” 李珍雅脚后跟接连撤退好几步,双目瞪大,几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屿白,你刚刚说了什么?” 池欢默默看着这一幕。 人们在面对伤害的时候,总是习惯欺骗自己,不必直面那些残忍。 她不清楚时屿白对李珍雅和时以复到底是什么感情,也无法用置身事外的态度为他做任何决定。 她只会在身边支持他。 无论他选择什么。 都不会撼动她对他的感情。 时屿白潭底平静的甚至没皱起一丝波澜,他心平气和,明明是当事人,却比谁都要置身事外。 “如果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我说,可以不认。” “我可以放弃所有,唯独不能放弃她。” 李珍雅总算听清楚了,字字如锥,刺的心脏血肉模糊,她眼眶里的泪光震颤,不可置信的滑落。 “怎么能?” “你怎么能?” “我能。” “我也会这么做。” 时屿白掀开眼眸,“对于一个时刻都能放弃我的父亲,一个无视我幸福的母亲,我为什么不能放弃?” “我不是第一次对你说过,池欢对我是什么意义。” “她不是童年时候能被你夺走的玩具,我可以为了你心中的期待放弃所有东西。” “唯独她,她是支撑我整个生命的精神支柱,我放弃生命,也不可能放弃她。” 如飓风过境,池欢心中掀起狂涛骇浪。 她茕茕孑立在广州冬日暖阳里,一阵东南风挟裹着暖流不期而遇,在她潮湿不堪的心中下起一场雨。 “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珍雅的眼泪簌簌而落。 “你哪里有那么喜欢她?” “她难道不是从容的替身吗?” “当年从容去留学,你却去了乡下娶了这个乡下的女人,你看看,从容和她长着一样的脸,时时处处都比她强,况且她是家中独女,只要嫁给你,从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们两个结婚才是真正的强强联手!” “她一个乡下的女人,能给你什么?” “什么见鬼的精神支柱?难道你活下来,活到现在,是为了她活着的吗?” 李珍雅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推着从容往时屿白的身边,“你快看啊,她不就胜在那张脸,可是从容和她长得很像啊!” “胡说。” 时屿白看着悲伤欲绝的李珍雅,被备受屈辱的从容,一字字的道。m.biqubao.com “我分得清她是谁。” “从容,我以前和你说的不够明白?我喜欢的是池欢,她身上的优点缺点我都喜欢。” “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她。” “而你,在我面前,才是只有和她相似的那张脸。” “你再优秀,家世,学历,能力,在我眼里都不是加分项。” “你在我眼里只是一张和她相似的脸。” 还有比这更残忍的话吗? 从容接受不了,泪如雨下。 她是众人眼中公认的优秀,虽然比不上时屿白,却还靠着一口气,在努力变得优秀,更优秀,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骄傲的站在他的面前。 告诉他,她比那个乡下的女人优秀。 妄图让时屿白高看一眼。 可是她所有的优秀在时屿白眼里,并不是加分项。 她只是一张和池欢相似的脸。 是他困厄时期的安慰剂。 这对从容来说是致命打击。 从容不堪屈辱,捂着脸转身逃开了。 李珍雅怒不可遏,红着眼圈狠狠瞪着池欢。 “我不会接受你!” “池欢,哪怕你日后给时屿白生一堆孩子,我也绝不接受你是我的儿媳!” 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挡着,李珍雅奈何不了池欢,咬着牙怒道。 “松开我!” 获得自由的一瞬间,李珍雅朝着从容的背影追了上去。 夏纱嘟囔声响在耳畔。 “时伯母一时绕不开这个弯,嫂子,你可千万别生气呀,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你的。” “无所谓了。” 池欢拍拍从容的手。 “我不需要她的认可了。” 因为她最最在乎的时屿白,已经给了她最高荣誉的认可。 “我为什么要讨好她呢?” 她知道自己要在意的人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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