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禹知道她嘴骚心浪,但冷不丁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还是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气。 再看这女人,问出这种话,却如此坦然! 他绷着脸,反问:“难道不应该?” 不等她辩驳,他又道:“昨夜……昨夜如果不是事发突然,本也不该如此。” “啧!”希飏毫不留情地戳爆他的谎言:“刚开始是事发突然,是你要解毒。后来呢?” 后来,到底是谁食髓知味、不肯罢休的? 她眼睛都发直了,他眼睛还是发绿的好吗! 对于她的指控,宗政禹无话可说,他只能道:“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尽早成婚,不是么?” 希飏“噢~~”了一声。 这个“噢”,就很有灵性。 她嘿嘿一笑,问:“早点成婚就是为了让你名正言顺欧欧叉叉,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就当她是个异类吧。 如果男人说“我爱你,没有你我会死,请你嫁给我”,她连夜扛火车也要跑路。 但他说:我有利可图,娶你有好处,我想光明正大睡你。 这个可以有! 并非她狂浪才这么想的,而是人间清醒。 为了一句“我爱你”奋不顾身、倾尽所有的人,最后都换来了什么? 不排除,世上有真爱。 但为何真爱会让人传颂? 你要知道,物以稀为贵,这世上所有被奉为神迹的事物,都是因为凤毛麟角! 所以,宗政禹这么说,希飏反而能够更坦然接受成婚这个说法,反而没那么恐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宗政禹见她似乎改口了,赶忙追问。 希飏想了想,道:“那你让他们走流程吧,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得了。先说好,成亲我只出个人,其他的事儿一概不管!” 宗政禹:“……” 果真如希恒所言,希飏这人做事根本毫无章法,随性看心情。 她可能无限期延迟,但也可能一时兴起,就答应提前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不会反悔?” 希飏一拍桌子:“反悔的是小狗!” 这点还真不用担心,她要么不答应,既然答应了,那肯定没什么反悔的。 只要他没有做什么侵犯她原则的事,暂时还行。 宗政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她这个人。 要说她成熟大气,有时候她又真的挺幼稚可爱的。 但,此时他也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流淌出来,眸中的神色都温柔了许多,道:“不早了,回去吧。” 希飏挑眉,问:“不叫我留下来?你不是想吗?” 宗政禹直接给了她一个冷漠脸,站起来往外走:“走吧。” 希飏再次惊诧了一下。 他这是要亲自送她回去的意思? 事实如此,摄政王亲自将希飏送回了垂柳堤蔷薇苑,他没进院门,看着她进去后才离开。 这件事,也算是给了周边人的一个警示—— 无论外界是怎么评判她的,昨夜的事,会是如何在背后议论她,摄政王是相当看重这位未婚王妃的! 宗政禹坐上了轿子,又对闻沙说道:“再多给她调几个人,这两日她用得着。” 闻沙也不吃惊,应道:“是。” 回到了行宫寝殿后,宗政禹又另外下了一则命令:“去查一查纪家女!” 闻沙想到希飏对萧谦说的那些话,立即应道:“是,属下立刻派人去查!” 转身离去前,他脑子一懵,突然嘀咕了一句:“王爷对希小姐的感情,是越来越深了呢!” 本来是自言自语的,岂料宗政禹耳力强悍,竟是听见了。 他倏地转过头来,斥了一句:“舌头不想要了?” 闻沙:“……” 欲言又止。 他又没说错! 可他家主子就认为他说错了:“本王对她能有什么感情?也不瞧瞧她那什么脾性?若非本王脾气好,谁能受得了她?” 闻沙:“……” 他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叉,但嘴上不敢说! 没感情?你脾气好?你受不了希小姐? 呵呵! 见他消停了,宗政禹才跨步进入寝殿。 忙完了,躺下睡觉的时候,脑海里无端端想起昨夜的事来。 心里有点痒。 不过也还好,他强大的自律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念想压了下去,告诉自己:回去后,让钦天监尽快挑一个黄道吉日,让宗人府与礼部着手,尽快将婚期定下来! 百花园第三日,正式赏花。 一大早裘心娴就从牡丹苑跑到蔷薇苑来,约希飏去园子里看花。 希飏招呼小禄子过来给裘心娴梳头,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笑道:“今日大园子里,那些寒门学子也都能进。你就不怕你这个县主,被一些尚未登科的学子给看上了,穷追猛打?” 裘心娴高高兴兴地坐在那里,听到这话也不以为忤:“他们看上我,也要我看上他们才行呀!哦不,得我父母亲看得上才行!” 像他们这样的高门,是不会放女儿下嫁的。 县主而已,又不是公主。 希飏就当闲聊,问:“他们没想让你进宫呀?” 裘心娴一愣,旋即看了一眼旁人,才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他们觉得我脾性不好,容易得罪人,能不进宫还是不进宫的好。” “这话说得挺委婉啊。”希飏嗤地笑了,道:“就你这点脑子,进宫最初也许还能靠跟皇上那点表亲的情分呆得住,指不定过上几年就被整死了!” “喂!”裘心娴不满意了,笑容消失,皱眉道:“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我这点脑子?我聪明着呢!” 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果然移到了希飏脸上,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道:“哦,你是个大聪明!” 裘心娴:“……” 她不满地道:“你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摄政王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提到宗政禹,希飏不由笑了,道:“也许,我气他的时候受不了,可他很受得了我气别人啊!你看到我气别人,难道不开心?” 裘心娴一想:好有道理啊! 两人收拾好了,一块儿去的大园子。 然而,希飏到了后,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边都有什么漂亮的花,有没有比较有意思的人,突然看到希维的小厮张叶急匆匆跑了过来。 “阳小姐,大事不妙!五公子摔断了腿,大公子让我立刻过来寻你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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