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维愣住。 妹妹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般任性,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可她变得也太快了,这还关心起哥哥的未来了。 希飏才不管他想什么,催促地问:“大哥从文是板上钉钉的,人就在外地赴任,摄政王答应我会把他调回。那你呢?” “咱们希家……”希维苦笑,道:“不从文,还能干什么?” 不是他没有别的心思,而是不被允许! 希飏下巴一扬,果断给他把舵:“非文即武!” “啊?”希维愣住。 除了希阳这个气死人的纨绔贵女,希维也算得上是希家的另一个另类。 只不过他掌握得了度,始终在家规上蹦跶,不敢越线。 其实,他从文比练武要吃力很多,一上课堂就打瞌睡,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 君子六艺,家中男儿不能完全是文弱书生,这是肯定的,就是大哥希恒也会一点拳脚。 但希维那种练法是弃文从武,家里不可能赞同。 不管是希丞相,还是希锦荣,都耳提面命、三申五令,让他好好读书、考功名,像希恒一样,做个文官。 但希维自认自己不是那块料,一直想修武,不敢光明正大来,只能偷偷练。 现在,经历了人生低谷的妹妹,却斩钉截铁地跟他说:非文即武!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同时,眼里也生出了希望。 希飏自然有她自己的一套见解,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哥从文,他有能力,将来继承祖父的衣钵。但文官自保能力很弱,若家中出一位武将,未来就不一样了。” 她对希恒、希维都有信心,对自己更自信:“而我,从医!” 她勾唇一笑,对上希维惊愕的眸光,道:“二哥不觉得,我们三兄妹的组合,简直可以制霸天下了吗?” 希维被她鼓噪得,好像自己真的制霸天下了。 可他还是没有完全上头:“你别忘了,还有功高震主这种说法。咱们希家若是文武双全,还掌握了医疗,上头不觉得椅子扎屁股吗?” 希飏倒是没想过还有这个幻肢疼的事。biqubao.com 她蹙眉思忖片刻,一抚掌,道:“问题不大!” 对上希维疑问的目光,她嘿嘿一笑:“搞定宗政禹,不就行了吗?” 她问过宗政禹,是否会还政给小皇帝。 他没回答。 其实她也摸不准他的意思,从他的脾性猜测—— 宗政禹杀伐果决,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是因为他手段雷霆万钧,但并非霸权的人。 估摸好几年以后,真的会还! 一旦小皇帝亲政了,原本站在摄政王阵营的希家,不会被小皇帝清算吗? 外部条件如此,内部还有一堆蛀虫,希家还能荣耀多久? 她必须为这件事筹谋。 最好的方式是他们三兄妹把希家的权柄拿到手,将来风雨来的时候,也好稳住这艘大船不沉。 “你……”希维是一言难尽:“摄政王是什么人,你一口一个名讳地喊着,也不怕杀头。” 倘使宗政禹愿意娶她,都不能这么喊不是? 更何况,宗政禹的态度很明显,根本不想娶她! 但希飏跟他的看法不同。 希飏这个人吧,就是个打蛇上棍、得寸进尺的。 她屡次这么喊,宗政禹也没生气过,可见这一点可以纵容她。 她说道:“我在他面前也这么喊,你不用管。反正我不会让希家垮掉的,攘外必先安内,等祖父醒来,我们联手整顿希家内部。过两天我还会回来,先给祖父上一个针术,让祖父尽快清醒。” 小皇帝今年十四,假若他二十的时候,宗政禹还政,那就还有六年时间运作。 但希飏并不这么乐观。 她总觉得,帝京这片水域下面暗涛汹涌,小皇帝慢慢长大了,不一定真有多服宗政禹! 或者说,小皇帝愿意服,总也有一些利益集团不想他服、少不得会煽风点火。 久而久之,水滴石穿、铁杵也能磨成针! 转头见希维一脸震惊,希飏不由笑了:“二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人不轻狂枉少年,你就说吧,干不干!” 希维那所剩无几的犹豫,顿时被她卷起来了,果断一拍桌子:“干!这不是武举考试马上就截止了么?我明儿个就去把名报上!” “有志气!”希飏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大哥回来,我们兄妹同心、所向披靡!” “好!”希维被自己的妹妹刺激得,那叫一个豪情万丈。 但希飏自己,却是打了个呵欠:“我先回房去睡一觉,明日一早我来给祖父诊脉,与李太医碰个面后,就进宫去了。” 希维当即道:“我送你回房。” 并且告诉她:“你院子里原来的下人,这两日我都帮你清掉了,我给你找来的两对会武功的夫妻,主外主内的人都有了。另外,母亲也从外祖母那边,要来了两个余家的家生子、保证忠心的丫鬟,然后,母亲身边的金嬷嬷,也分给你院子里去做管事。” 他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一旁不说话的小禄子,道:“当然,这点人是不够的,咱们再找找看。” “嗯,谢谢二哥。不过这些人的去处,你都要掌握。说不定以后我要查一些事,还会用得上他们。” 毕竟她体内的毒,极有可能是被自己院子里的人、勾结了外人下的! 希维心想也是,答应了:“好。” 希飏便回了丹霞苑。 新来的人,知道主子回来了,自然都过来拜见。 金嬷嬷年纪大,也是会管事的老人,院子里的事自然她来统筹。 希维找来的两对夫妻,一看都是武艺在身的,精神面貌非常好。 叫希飏惊奇的是,两对夫妻,竟然是两对双胞胎! “以真、以诚,给小姐请安!” “他们俩,分别是我们的丈夫,江信、江义!” 希飏挑眉:“哎哟,你们这名字不错哦!” 真诚姐妹、信义兄弟。 哥哥配姐姐,弟弟配妹妹。 说是双胞胎,长相却又并非分辨不出来的那种。 以真虽然是姐姐,看上去性格要活泼一些,反而是妹妹以诚看上去要相对沉稳一点。 余家送过来的两人,一个叫采青、一个叫采蕊。 世家出来的家生子都是很规矩的,低眉顺眼,一看就是被调教过的。 希飏认了一遍人后,做了安排:“丹霞苑便交给金嬷嬷主事,这段时日我不在,你们可以尽可能熟悉丞相府里的一切。以诚和采青,你们俩跟我进宫。” 还特别吩咐:“金嬷嬷,你给禄公公安顿一个卧房。” 宫里头的太监,身份是非常敏感的,难免会叫人好奇。 但希飏没想到,一觉醒来,真因为这个而闹出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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